玄龙将他抱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是不是我们昨天玩得太疯，你受了凉，又累到了，这才了噩梦？”

他甚少梦见雪，也甚少在梦里到昨夜那样的寒凉。唯有两次，一次是他七八岁时，梦见漫天鹅大雪，醒来后发了一场烧；第二次，便是在去世之前夜，他梦见自己在雪山中踽踽行走，迟迟找不到下山的路。

他们都以为珏是还没睡醒，所以气差，却是玄龙首先发现了异常，不动声地将他揽去了房中，用手轻轻抚过他角，询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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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玄龙笑，“你这么聪明，不也喜我这条蠢龙吗？还骂我，便把你也面粉袋里。”

玄龙仍抱着他：“我不。”

“我梦见你们都走了，谁也没留下，就剩我一个人。”珏想起那梦境中空茫失措的觉便难过起来，声音也低低的。

珏心神不宁，勉笑了笑，又听小凤凰煞有介事地跟自己邀功：“石是我叼回来的；线和树枝是大宝仁兄找来的；这两个大雪球是嘲风来的；你看看，好看吗？”

地上的狸猫骄傲地昂了昂脑袋，又扭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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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大亮的时候，珏在院中扫雪，清理昨天的一摊。扫到一半，他听见对门有声响，见到是城主同桑先生他们回来了，形匆匆，面容疲惫的样。他们后跟着的正是昨晚那个提刑官。

玄龙捧起他的脸，认真注视了他一会儿：“那你会担心我们有一天分离吗？我看那些凡人间的诗词小传，常有脆弱之人咏叹好不长久，好时光容易逝去，起初我觉得你不太像这样的人，珏，你认真告诉我，你会这样想吗？”

“那便好。”玄龙似乎松了气，继而摇了摇他，“如此你便要相信，噩梦也没什么。是我今天起得太早了，没有等你，没能让你睡个好觉。”

珏想了想，思及之前的梦境，同样有放心不下那两人，便将手里的笤帚给了玄龙，自己奔去对面瞧了瞧。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而是先问了门房：“桑先生和城主有空吗

珏被他逗笑了：“你不讲理，我这么大个人，你要怎么将我面粉袋？”

那么，昨夜的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

珏想了想，不知如何描述，只告诉他：“我了个噩梦。”

珏自幼多梦，也是弱的缘故，容易被潜藏在空气中的梦貘偷得空，这怪无害，却惹人烦，经常招致噩梦与浅眠。自从玄龙睡在他边以后，珏的睡眠状况一日比一日好，噩梦与惊厥已经很久没发作过了。

听得他这样说，珏心下的躁动被抚了一番；笑了：“好看，可我哪有这么胖？”

后来知十几年前兴州发大的事，珏也慢慢想了过来，七八岁那天，大约正是自己的长辈们逝去的一个预兆。他不在他们边长大，却还能透过血缘知到彼此的消长和衰亡。

珏小声：“谁怪你了……谁要你认错了，你这蠢龙。”

珏醒来片刻，梦里那觉慢慢离他远去了，像是在逐渐在梦醒与现实中隔起一面看不见的墙。听了玄龙一番话，珏不再像之前那样心慌，只是心还有一压不下的隐忧。

小凤凰瞅瞅他：“就是要胖才好呢！你看大宝仁兄多有活力，你要像他才好。”

珏摇摇：“不会。”

玄龙微有诧异：“噩梦？”

珏嘀咕：“……可能是吧。”

；拍了拍翅膀：“呀，珏，你来了；快过来看；我们堆了一个你。”

珏不敢想，他只能慢慢宽自己，昨夜梦中他梦到的不过是纸钱与红，并不是雪，与死亡并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