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珏便跟着玄龙他们再去了一趟。只是这一回，因为案件迫，尸急送来的江陵，死者还未殓，家人亲戚也在陆续赶来中，守夜一事应当由地方父母官代为完成。城主未归，桑先生忙得几天没合，珏便告请了桑意，想要代为守夜。

珏沉默着，伸手想找玄龙的手，玄龙偏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其实看到这里便没什么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多年后，悲伤被掩藏在积厚的心脏之下，生活还要继续。鬓角染白的妇人变成垂暮老人，时间和骨一起缓慢下去。

“六七十岁的人了，保养什么。”姚大婶淡哂。街坊邻里匆匆过，有时候一天下来，开说的也不过只有这一句而已。

桑意将二人打量一番，起认真对玄龙了谢，这便将守夜事宜代了

一个月后，浑冰凉的姚非梦被人抬家，已经气绝多时。据说他是在学堂中发着倒下去的，过后再也没能睁开睛。

刚刚踏家门，珏修整一番，给家里的家伙们了一顿饭后，再去对面城主府上打探了一番，知晓谢然仍旧没有回来。另外突遭横死的人分散各地，尸正在陆陆续续被送回来，其中一尸则早一步，已经提前送去了州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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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非梦捧着书爬去了床上，动作缓慢，仿佛浑都很痛似的。他呆呆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支笔，墨饱和后倒袖中，但他并没有低拭去。他的目光呆滞怔愣，像是什么都不知了。

姚大婶佝偻着，声已苍老，只有面庞不见多少风尘，因为一成不变的岁月宽待了她的容颜。院外传来模糊的人声，也同样苍老：“婶婶保养得好呢。”

“回来了。”玄龙低声。

桑意睁着一双疲惫的的睛，摇要拒绝：“不行，你底不好，熬不得，换个人去。”

此时离他十六岁只剩下一个月。

珏：“回来了。”

玄龙便：“我去罢。”

珏小声：“好。”而后跟着玄龙回了家。

幻境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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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了，忽而又摇摇，询问他：“我们……去看看姚大婶罢？”

单薄的少年真的成为了一枯死的冬日苇草，飘零无依地黏附在破落冰凉的草席上。姚大婶跪在他边，伸手轻轻揩拭他白净的脸颊。

给姚非梦下葬过后，姚大婶的生活又恢复成千篇一律的模样，每天早起，刺绣，饭，刺绣，收整房屋，饭，而后睡觉，迎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第二天的来临。生活钉死了她的儿，也钉死了她，生死不能，便苟延残，凭着本能在这孤单人世中续命。

珏前顿时陷一片黑暗。他握住玄龙的手，凭着记忆往之前院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光亮骤然袭来，寒风凛冽，鼻尖传来一阵煤炭特有的香气。玄龙此前见过珏往火盆里投橘，烤得满室生香，过后便投龙鳞去，好像上的鳞片不要钱似的，让珏所过之尽是他上幽微清冽的草木香气。

玄龙却否决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她方才在你这里测梦一场，前脚走你后脚跟着去，未免有些突兀。我们过些天再去罢，也能提早准备些吃穿用给她送过去。”

声音难得的温柔，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碎了什么脆弱的东西。

“回家吗？”玄龙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