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皇命所迫，死者没能如期早已择定的墓地安葬，所以不能起灵，需要等到家族亲眷赶到之后，再起棺送往墓地中。之间各程繁琐不一而足，珏原先办过一场丧事，便跟着过去对清算，等到晚上便和玄龙一同守在灵堂中。仵作验尸，也是珏在旁镇灵。

玄龙问：“以前人家办丧事，会请你吗？”

珏摇：“不请的，一般人家里办丧，请几个唱敲锣班就好，除非是那格外凶煞的死法。但是我怕鬼，一般都不接的，像今天这情况是一回，还是照老祖宗书上写的办法，不知对不对。”

过了一会儿，珏望了望摆放棺材的地方，摇了摇：“其实连镇灵都不用，这个人的魂魄也被吃净了。”

“元呢？”玄龙再问。

“元自然也……”珏说到一半，忽而想起他们几人其实并未再查验过此事，于是赶从玄龙兜里摸了片龙鳞来，燃了送去棺材旁。

他小心翼翼地盯着死者破碎苍白的额，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将燃的龙鳞慢慢地凑近，却发现并不像上次玄龙见到的那样熄灭，反而还持续少了一阵，最后火焰熄灭，龙鳞被火燃的地方却仍旧亮着暗红的火星。

珏有惊讶：“还有气？所以，这不是艳鬼的吗？”

玄龙皱了皱眉，什么话都没说。他凑近了想要接过珏手里那片龙鳞，耳边却突然掠过一阵风声，绷绷地鞭挞在人心上——几乎是下意识地，玄龙将珏拽了怀里护好，再抬时却发现灵堂中的烛火灯盏都被悉数灭了，灵堂顿时陷一片诡异的漆黑中。

珏一下看不清东西了，只晓得玄龙护住了他，便伸手抓着他的手臂，茫然问：“怎么了？灯怎么了？”

黑暗不影响玄龙视，他警惕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儿，带着珏退后几步，将他在一遍的座椅上，低声嘱咐：“乖，不要到跑，我过去看看。”

珏了。

玄龙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绕着四下走了几圈，逐步缩小范围，走走停停，边的人都慢慢从陷黑暗中的惊惶中恢复过来，有人开始找打火石，但始终没有找到。细碎的说话声中，玄龙听了一非常细微、突兀的声音，好似猫儿轻轻舐人的手心，糙的苔刮过人肤的沙沙声响。

他顿住脚步，直接往棺木那边走去，驭推棺，将覆盖冠冕的黄布也垂落在地。血腥味和微微发臭的腐烂味飘散来，玄龙垂看过去，望见棺木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却又一团影，像是晨起的人一样，慵懒而缓慢地从棺材中坐起，而后转看他，角一勾，一着冷光的笑意。

“艳鬼？”玄龙低声，伸手过去抓的时候已经晚了。红衣的艳鬼倏忽不见，飞快地从他下消失了，只留下一丝泛白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