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贱妾此苦海，你便是我方媛重生父母再造爹娘！”言罢俯便叩拜起来。

“少不可……”常婆慌忙闪退一旁，这才伸手搀扶。她自成年便于亲女失散，对这“父母爹娘”之语最是动心，当即略一踌躇，言：“只是此克制之方乃孟老爷所创，然并未曾用于几人，尚不知功效如何。而且……而且此方甚为凶险，乃是以毒攻毒之法！”方氏观老妪面凝重，当知所言定然属实，不禁心下一阵踟蹰。

然念及几次三番为了讨药被那孟守礼百般折磨凌辱之过往，念及此黯无天日般生存孰无乐趣，突又定，沉片刻决决：“嬷嬷务须顾虑，妾愿意一试，倘命不该绝自当对嬷嬷厚报，若是时运不济就此死去倒也净，就算到了黄泉路上也不忘嬷嬷大恩！”话已至此，常婆也只得，缓缓：“少务须谨记，老此方须当以砒霜为引，此用量务必慎之又慎，倘稍有偏薄便有命之虞！”方氏闻听才知这果然是以毒攻毒之法，不由得一惊，旋即这才然颔颐。

自此之后，孟老夫人委派孟安着人看方氏，将其囚于房中，诸般生活琐事均不得屋。因方氏惹来老安人瞩目，常有人从旁监，孟守礼只得望而兴叹，却也一时不得再来搅扰。

然孟安想到，他一男照料一妇人饮起居甚为不便，故此孟安烦常婆代为关照。自此常婆便得机会，与方氏多接。更私下里自府上仓房之中窃诸般药调，予方氏量服用，助方氏戒除毒瘾。

初时妇人饮下此等剧毒，竟是仅只肚腹略有不适而已，然此等症状似对毒瘾发作之难堪有所覆盖，使之稍稍减缓。然服日久，烟瘾之状渐轻，而腹痛却愈发猛烈。直至两月之后，妇人再不曾因毒瘾到疾苦，而那药服下更变得腹痛如绞，方氏知此以毒攻毒之法已然大功告成。

“民女脱离苦海全赖常嬷嬷施恩，此恩情天地厚。然民女辜负了她老人家一片善心，竟用她赐予我的药毒杀人命，想来常嬷嬷在天有灵亦要寒心……”方氏言及此面现惭，缓缓垂下螓首。

知县听得也自唏嘘不已，长叹一声似为常婆良善所，更若怜此仁心老妪此时竟死公堂，半晌才问：“孟方氏，汝既脱得苦海当上天好生之德，不可妄动杀孽。即便汝惩治恶人，当可诉诸刑律，将之告上公堂，本官自会为你主持这个公，何以罔顾常婆一片好意，对孟守礼生起杀心？”

“公？呵呵……”闻听此言堂下方氏居然冷声大笑起来：“哈哈……公！人言“天公地”，又“公自在人心”然天地间、人心里却何来的公？便是有这所谓的公，我一介草民怎去讲？那孟家母又怎容我申诉？”言及此满面愤恨，叩启堂上言：“大老爷，孟老太乃至孟守礼均是人面兽心之辈，是这二人害民女成了杀人重犯，是这二人我走此绝路，如今民女若不将她们累累恶行公告天下，便是死了也不瞑目！”

“你且讲来！”骆知县自知其中定有隐情，当即允奏。

方氏提及此事便是咬牙切齿，恨恨间将前情叙述了来。

天殇第八回即是空

上回说到方氏招供是其杀害孟守礼，并供所遭孟二少欺凌。

知县闻听讯其何以不诉诸刑律讨还公，方氏乃对天下间公二字嗤之以鼻，愤愤然续述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