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反问：“怎么不是？学了人手艺，不该叫声师傅吗？”

“我来祭拜老徐，他那间房还给我留着吧？”张良和老枪一起回村，路上边走边聊。

“我……我女朋友。”说到“女朋友”三字时，张良牙发麻，魏淑的脸也是一阵麻，两人对这正常的男女关系都不太习惯，提起来就冒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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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对老枪说：“房间还和以前一样啊，难为你照顾了。”小地方纤尘不染，连积灰也没有。

张良正在想如是谁，想半天没想起来，索不想了，大手一捞，把魏淑的夹在前：“什么老板娘村姑，都死边去。”他嗓门特大，捂嘴都捂不住，好在七姨妈八姑婆也都是大嗓门儿，叽叽喳喳个没完，谁也没留意张良说什么。

老枪不敢居功：“都是汤妈在收拾，我说把这房整一下，整新了，往后过年过节的，老徐回来看了不开心吗？汤妈迷信，说动不得，万一老徐回来找不到地方咋办？”

“哎呦，就算没女朋友人小张也不可能看上她，瞧那痴样，找不到婆家也不全是小张的关系。”

“是啊，以前觉着吧，这小张是谁也瞧不上，歧视咱女，这会儿看起来，还是人不对，他喜的。”

这说得倒也是。

“是啊，如妈急得发都白了，你知如说啥？她说小张一天没女朋友，她就一天不嫁人，在等着呢。”

徐师傅的家在后村农舍，是间土坯房，门钥匙一直由老枪保，观音村民风淳朴，村民夜里睡觉不关门，替街坊邻里钥匙是常有的事。

这张遗照让魏淑想起了初见时的张良，也是个神冷的家伙，这会儿再看他，却多了些温的人情味。

张良再一说自己是徐师傅在摊路上收的徒弟，老枪自然信了。

老枪摸不着脑了，徐师傅无亲无故，落脚观音村后不是摊收摊就是在家雕木，打哪儿冒一个徒弟来？

徐师傅在不相的外人里只是个残酷的杀人犯，对观音村村民来说却是条不畏权敢作敢当的英雄汉。就在徐师傅自杀后的第二个月，张良来到观音村，找上老枪村长，以徒弟的份买下徐师傅的房。

老枪离开后，张良撩袖往后走，馄饨担和锅碗瓢盆都在后院茅棚里，那是烧锅菜的地方。张良打开阀，把两手洗净，菜料理齐，见魏淑远远呆站着，就

魏淑把这些八卦听了去，忍不住调侃张良：“你行啊，不止是老板娘杀手，还是村姑杀手。”

“说的什么话，你买都买了下来，不留给你还给谁？徐师傅也是为咱村尽心尽力，只要我老枪还在一天，那房就留着，谁也不许动。”老枪拍脯担保。

魏淑悄悄问张良：“你真是徐师傅的徒弟？”

“如每年都着小张过来，已经推了两门亲，谁也看不上，再推下去就要嫁不去咯。”

张良秀了一手陈派木工绝活，又徐师傅的招牌馄饨。老枪不懂木雕艺术，看不门来，但那薄馅香的徐氏香汤馄饨假不了，和徐师傅来的馄饨一个滋味，没有半分差别，不是亲传手艺又该怎么解释？

“好，不动好，徐师傅是个念旧的人，这房他住了十来年，保持原样，看着房，就像回到以前的日。”张良摸了床板，又去摸桌，嘴里说着别人念旧，看来念旧的却是他自己。

开了门，房里有床有桌，家齐全，虽然简陋，打扫得倒是很净。正对门的墙面上挂着一张翻画的遗照，照片上是个瘦黝黑的老，毡帽，帽檐低压眉下，嘴角是笑着的，那双冷的却不带丝毫笑意。

戳了戳：“我是他家扫地丫……”

“小张女朋友啦？如这下可要哭死了。”卖青菜大妈的咙大嗓门传了过来，这话一起，大婶小媳妇们都不卖菜了，全聚在一起侃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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