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知，我是没落阶级遗留的废！但是，客观现实却是让她背着不贞的罪名告别人间，而我呢，竟然声名远播，成为所谓的大学者。唉，女人啊！

……”

窗外的凉风更大了，一枝台湾相思树的细叶，从灯影里摇屋里来，顺便把几滴雨丝，洒在了他们的脸上。

“下雨了么？”明月惊喜着，站起来走到窗，将手伸了去，收回之后，掌心上已漉漉的了。

如果天底下每个人都有一个馨的家，夜中时时疏的雨声，尤其是烦闷夏夜的雨声，理当别诗意了。但要你说它的来，也没有，屋外的路泥泞难走，院中的零落不堪，但正是在这情境之下，你才会到往常的世俗喧嚣一时浇灭，天上人间只剩下了被雨声统一的宁静，被雨声阻隔的寂寥。人人都悄然归位，死心塌地地在雨帘包围中默默端坐。外界的一切全成了想象。夜中的想象总是特别专注，特别遥远，特别温馨。这时候，你尽可以对窗而立，黯淡的灯光照着密密的雨丝，玻璃窗冰冷冰冷，被你呵的气变成一片迷雾。你能看见的东西很少，却似乎又能看得很远。风不大，轻轻一阵立即转换成沥沥雨声，转换成河中更密的涟漪，转换成路上更稠的泥泞。此时此刻，你就忘却窗外所有的俗务吧！你会到你的背心发，当你转过来，就会看见一双或者几双安详的睛在看着你——那是你的妻或孩。

然而，对闻教授这类历经心理沧桑的孤寂的人来说，夜雨款款地剥夺了他的活力了，使这个孤独的旅行者，突然憬悟到自己陷僻远、孤苦的境，构成他万里豪情的羁绊。当代一个颇有真知卓见的学者说：“不是急险滩，不是崇山峻岭，而是夜雨，使无数旅行者顿生反悔，半途而归。”当然，闻教授虽有反悔，但没有半途而归。在这特定的时刻，他的三个研究生突然明白了：导师最的意志，便是一次次冲了夜雨的包围。

“下雨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闻教授双目无神。他是真正的疲倦了。

“好吧，”他们说：“闻教授晚安。”

闻教授没有应声，也没有起送他们，几十年尘封的情，被他几个学生的目光搅拌而起。但闻教授是温的，藉的，仿佛通过自己那一段长长的回忆，就把画面上的秀请了下来，与他促膝共坐。当他听到三个学生关了大门之后，闻教授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抑制着的情，把碳素描的画像取了下来，静静地揽于怀中，再一次用他的手掌去抚摸。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嘤嘤的哭泣，这哭泣声很小，却有穿透肺腑的悲切之音。闻教授以为是幻觉，了麻木的耳朵仔细听去，那哭声使异样地明亮起来了。这是多么动人的哭声啊，绝然不是从嘴上弹来的，而是从心扉上透来的，每一丝丝音儿，都是心上的汽化而成。这是闻教授一生一世没有听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