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六中门停着辆面包车，纪慎语放学就钻去，一路嚼着糖豆儿唱着歌，直奔了潼村。瓷窑已经大变样，一批批货排得凑，那火膛时时刻刻都不消停。

丁汉白的钱主要来自瓷窑和古玩，前者需要时间，后者需要契机，而现在时间很张。纪慎语今天来有两个任务，一是修复一批残品，二是烧制一批级品。

纪慎语勾完线离开，隔的姜漱柳听着动静。一天二十四小时，她能纠结个二十三，丁汉白最近怎么样，分开一阵想明白没有？她生了些白发，愁成了单位最苗条的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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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一遍：“真的快了。”

首先需要的就是大量资金。

丁延寿过去一瞧：“没问题，弯眉线条还要细一半。”

如丁汉白所说，丁尔和叫丁可愈松懈看，给纪慎语放行。丁可愈乐意，一是监视辛苦，二是经过相，他觉得纪慎语人还不赖。

纪慎语不知其他，回小院后备一耐脏的衣，早早睡了。

当初梁鹤乘说过，原来的徒弟只学了不到七分，学完只图财不，所以房怀清如今只能靠边站。釉方早写好的，丁汉白也摹好了各图样，休息够了，纪慎语待在窑里指挥技工和伙计，等完来已经灰土脸。

太多有想法有雄心的人放弃在这上面了。

看好的大楼不等收尾，要立刻申请，古玩城张罗起来要办许多文件，各方面都要疏通关系，再然后是宣传，让圈里的人认那新地方。

女人细腻，母亲的女人更是。姜漱柳隐隐明白，这样撵一个留一个本不是法，丁汉白打娘胎里来就不会服，纪慎语温和却也倔韧，恐怕到来没被他们分开，反弃他们而去了。

他摘下罩，对上同样脏兮兮的丁汉白，凑近闻闻，呛鼻。丁汉白累瘦好几斤，捉他的手指腹，掏一块净的帕给他拭。

纪慎语哪知，答不上来。丁汉白接下这茬：“快了。”他看着新鲜的货单，数字密密麻麻，型号规格数量，最后是总价，数学不好的能呕吐来。

真真假假，难免有走的时候，他不怕钱财不保，实在是那亲儿心比天，他怕对方受不了打击。何况，玉销记怎么办？也对，都脱离父关系了，还什么玉销记。

这难以调和的矛盾像个线团，着，缠着，恨不得一把火烧了。

一抬，发觉纪慎语看着他，问：“真的快了？”

还是那间狭小的办公室，四个人边吃饭边开会。房怀清问：“丁老板都自立门了，你什么时候来跟人家双双把家还？”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归国搞投资的华侨那么多，要是被抢占了先机得遗憾成什么样。纪慎语才十七，在外学的是雕刻作伪，在校学的是

这时纪慎语问：“师父，发丝这么细行吗？”

丁汉白答：“修的那八件以理想价格全脱手。”

这行脱手的难度和捡漏不相上下，何况是以理想的价格。“开张吃三年，给我来个能吃三年的宝贝吧。”丁汉白语气夸张，唱戏似的，“文局那边办好了，相关的门挨个跑，就怕件都已到位，件却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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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一答，暂忘烦恼，只顾着下了。

纪慎语问：“还差多少？”

她又想起某次丁汉白挨了打，纪慎语大费周章地熬鱼汤。当时她惊讶，此刻回想什么都了然了，原来这男孩之间用了情，也是那么意切贴。

就为这么一句，纪慎语开心开胃，吃包都咧着嘴，被房怀清骂没息。午休短暂，他与丁汉白窝在这一小间，面前搁着丁汉白的笔记本。字迹飞舞，他努力辨认，意识到面临的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