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延寿急：“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店！”

他和纪慎语的事儿是炸弹，也是定时炸弹，情上，前途上，埋藏的大分歧全掀开了。丁延寿仰靠着墙，惶惶然地想，更以后呢？

前半句冷酷，后半句恳切，他说：“爸，我的意见是这样，三间玉销记，一三店你留着，二店给二叔他们，老二折了，还有老三，以后可愈结婚总要有份家业傍。”

丁延寿，也答应了。待二叔他们回东院收拾，客厅内一时无人说话，静了片刻，丁汉白从椅上立起，说：“都理完了，我走了。”

家，难成易分，关张数天的玉销记今日仍没有开门，但丁家院恢复些人气。一大家聚于客厅，丁可愈扶着丁厚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说完走到纪慎语旁，轻轻牵住纪慎语的右手。众目睽睽，但也应该是意料之中，他补充：“这回，我得把慎语带走。”

丁汉白看穿，说：“爸，顾客认玉销记的牌，是因为玉销记的件儿上乘，他们经营不善也好，技艺不也罢，什么因结什么果，关门倒闭或者别的都跟咱们无关。”

丁延寿被这份豁达震动，甚至有些发愣，许久，舒一气：“明天办院，分家。”家字说完，他张张嘴，试图再次提起丁汉白和纪慎语的事儿，却又觉得徒劳，便什么都没说。

店完了是家，丁汉白思考片刻：“当初的三跨院咱们家大，二叔小，他们要是搬家就把钱给他们。丁家是看手艺的，这么分一都不亏待他们，你以后不用内疚，更不怕传去遭人议论。”

丁延寿，应允了。他的目光移到丁厚康上，与之对视数秒，想说的话竟然忘了。丁厚康接过东西，叹一气，提了搬家。

丁延寿说：“怎么分都跟你没关系。”

纪慎语说：“我要跟师哥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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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汉白帮忙顺气，趁势靠近：“祖上好几间，不也缩减成三间了？你只担心他们那间没落，为什么不想想你手里的扩大？你是行中魁首，你还有慎语，还有廷恩，你要是愿意……还有我。”

丁汉白：“别厉内荏了，我不求你和我妈接受，也不求你们原谅，我在外面掉一层都不会腆着脸回来认错。可你不是我爸么，她不是我妈么，养大我的家有了事儿，我不可能装聋作哑。”

丁可愈问：“大伯，我以后还算你的徒弟吗？我还能跟你学手艺吗？”

丁延寿倏地抬，父俩对上，遗传的漆黑瞳仁儿，复刻般的鼻薄，齐齐卡着万语千言。丁汉白的声音很低：“长时间了，我悄悄办瓷窑，倒腾古玩，现在正筹钱预备开古玩城。我自立门了，但我从没想过卸下对家里的责任，雕刻的手艺和天分也注定我这辈都要握刀。”

丁延寿久久沉默，分家有什么难的，统共那些东西，问题是分完等于离心，谁也不着谁。他没人的兴趣，可二店挂着玉销记的牌，他不到不闻不问。

不吃！”

家业没了可以再挣，可技术失传要怎么办？

桌上搁着一盒，里面七七八八的证件堆叠着，房，铺，还有丁汉白爷爷留下的一纸遗书。丁延寿一杯茶，利索地分了家，分完梗着几句嘱咐。他看向丁可愈，说：“照顾好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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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截果掉落，丁汉白咬一：“我吃的。”他渐渐吃完半拉，敛着眉目，像说什么无所谓的闲话，“想好怎么分家了么？”

丁汉白说：“爸，这辈问心无愧就好了。同仁堂的生意百年之久，当初不也上秘方变成国家控？没什么是永远的，风光过，满足过，人是活生生的人，着自己兴最要。”

一宿过去，病房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