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丁延寿当初以死相让纪慎语留下，拖延而已，怎么会是长久之计？活生生的人，哪儿控制得住，到最后，一个都留不下。

姜漱柳背过去，哭了，丁延寿端坐在圈椅中，半晌说，困了。这两相互揽着走客厅，回卧室关上门，无力又倔地默许了这场走。

他们无法接受丁汉白和纪慎语之间的情意，俩小的也不求他们接受。但他们不再阻挠，放了手，从此两个儿撇去，自己去闯吧。

丁汉白和纪慎语回到小院，那一丛玫瑰开得真好啊，他们抱了抱，笑了笑，然后一起收拾行李。纪慎语当初的三木箱派上用场，书、料、喜的摆设，全装满了。

姜廷恩过来帮忙，瞧瞧大哥，看看“大嫂”，要哭。“你们就不玉销记了？”他打开柜，“姑父姑姑多难过呀，可惜我是独苗，不然我就过继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纪慎语一瞅，是那抱三弦的秘戏瓷。他一把夺下藏到后，安：“我是三店的大师傅，怎么会不去呢？还有师哥，他在别活儿也是一样的。”

叫的车陆续到了，一箱箱东西也都搬得差不多了，丁汉白和纪慎语一起，临走前桌、浇、扫地。他们离开时停在前院，并立在卧室门，磕了个。

养育之恩，教习之恩，注定辜负了。

丁延寿和姜漱柳坐在床边，听那脚步声离远，外面汽车引擎轰隆，也越离越远。丁延寿扶妻躺下，盖被、拍肩，试图营造个静好的午后。

那结着苍苍厚茧的大手动作很轻，曾牵着姜漱柳走婚姻殿堂，曾握着丁汉白的小手讲授雕刻，曾攥纪芳许应了托孤的承诺。

全是昨日光景了。

太将落时，丁延寿步卧室，踩过院里的石砖，绕过影。东院空了，小院也空了，风都觉萧瑟，这一大家人至此各奔东西。

一场病叫他拄着拐杖，他便拄着，独自立在影前。他望向大门外，可那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丁汉白放学归来，没有丁尔和丁可愈追逐打闹，也没有丁厚康提一斤酱，门便喊他喝一壶小酒。

空空，丁延寿立了一时三刻。

这个家，他到底没有当好。

作者有话要说：张斯年：别来我这儿住ok？

第59章一百万？！

张斯年的两间破屋实在不够住；就算够；他也抵死不要和徒弟小两同住。一日为师终为父，凭什么那亲爹不见心不烦；他却要搭上床板还刺睛？

幸好梁鹤乘的小院空着没卖；纪慎语和丁汉白暂时去了淼安巷。数月没来；又赶上天风大，那院屋脏得脚；站都没法站。可他们二人已经不是爹亲妈的宝贝疙瘩了；下艰难，什么都要忍耐。

纪慎语剪了三块抹布；将明面洗净；丁汉白负责地面；扫、，显他劲儿大似的，坏两条拖布。直忙到黄昏，里里外外都洒扫一新；摆上他们的东西；瞧着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