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向死之心易起，慨然赴死难行，看着一个个活蹦的家族私兵被他的命令送到右屯卫绞机一般的钢刀之下、战阵之中，心中之煎熬笔墨难以形容其万一。

然而这一切也有可能是东六率故意为之，目的就在于诱敌，给右屯卫争取足够的世间……

到底是是退？

如今数千兵卒在于遂古驱策之下向着武装到牙齿的右屯卫重装步卒发动一般的攻势，即便伤亡惨重，却依旧悍不畏死的猛冲猛打。

只需彻底攻陷太极，主动权便彻底掌握在关陇手中，届时只需死守阙，静待李勣自潼关发兵回京即可。

等到这些私兵战殁，洛于氏便等同没了牙的老虎，即将随同关陇门阀一起沉沦、任人宰割……

可现在长孙无忌却纠结于到底应该征调明门外长孙家仅余的私兵城增援西市，同时继续猛攻太极力求覆灭东六率，亦或是赶将太极内的军队撤，所有军队自明门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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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不敢退却半步。

太极内的战报也一次一次送抵，东六率一改先前之顽，步步后退，关陇军队已经攻至甘殿附近，半数阙尽皆在手，看着就将彻底击溃东六率、占据太极，达成初步的战略目地。

只不过无数兵卒在重装步卒阵前撕心裂肺的惨叫、迸溅的血、倒伏的尸，却让于遂古一颗心无时无刻不在痛，牙都差咬碎。

然而此刻延寿坊内，长孙无忌早已焦烂额、退两难。

这可是洛于氏最后的家底！

长孙无忌难以委决。

*****

到那时候，关陇自可与李勣谈判，愿为其抵御山东、江山两地门阀占据朝堂的前卒，想必李勣也一定愿意顺推舟，独揽大权坐视关陇与山东、江南争斗不休，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一旦右屯卫突破西市，兵锋抵达延寿坊，将会对长安占据造成翻天覆地之影响，如今正在太极内发动拼死一搏的关陇军队面临后路被断之危险，士气骤降、军心崩溃，恐怕彻底战败将成定局。

李勣一定就等着长安占据有所突破，然后他率军回京抵定乾坤……

长孙无忌了眉心，叹息：“吾倒是不怕他使诈，战局至今，双方已然没有任何回圜之余地，谁也别想诈谁。吾难以委决的是东六率到底尚存多少战力，咱们能否在右屯卫突破西市之前攻陷太极？”

西市那边于遂古一次接一次的求援，无论其中是否有保存实力之心思，但右屯卫势如破竹、难以抵御乃是事实，一旦洛于氏的私兵伤亡殆尽，右屯卫兵锋直抵延寿坊，将对占据产生决定的影响。

此刻偏厅之内只剩下宇文士及，忧心忡忡对长孙无忌：“李靖谋略众，带兵更是天下第一，如今太极内咱们军队却展顺利，东六率节节败退，这又些不符常理，小心李靖使诈。”

洛于氏虽然如今名声不显，但当年亦是“八国”之一，蛰伏多年却依旧底蕴厚，家中私兵实力不俗，当初跟随李二陛下为大唐平定四方、乃至后来逆而夺取帝王宝座，都曾立下汗功劳。

西市之外，战斗惨烈至极。

于遂古红着睛，狠狠将边亲兵赶走，这已经是他派的第十个亲兵赶赴延寿坊救援，然而距离西市仅只一墙之隔的延寿坊，却至今未曾增派一兵一卒，这让他甚至生“莫不是那帮老家伙故意借此来消耗于家实力”之心……

看着舆图之上标注的信息，分析着敌我双方之势力、分布、态势，而后脑海之中琢磨着如何一步一步诱敌，最终如何一举反攻，反败为胜。

“速速前往延寿坊，告知赵国公，请其立即增派援军！”

那是他绝对不能承担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