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论调，另外三人显然第一次听闻，细思之下，忍不住纷纷。

李勣瞥了他一，哼了一声，不搭理。

李勣才思捷，举一反三，接：“等到战国之时，能够开垦的土地都开垦完了，各国之间已经没有了从容扩张之空间，碰撞之下，不可避免的长年混战。”

当年李二陛下玄武门之变后，登基伊始，便封赏功臣、建藩天下，却被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劝谏，最终收回成命。

李勣蹙眉沉思，没有话。

幸好，对于这个话题，他曾经有过思，尝试着剖析其中更层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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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见到自己的想法被堵死，有些郁闷，下意识向房俊看去，虽然他不过提及一个话，但想来以他和房俊的默契，后者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并予以支持。

这事在后世有一个词汇予以形容：开历史倒车……

李承乾隐隐激动起来。

房俊：“对于周天来说，他实际能够控制的地盘其实不大，分封诸侯，实则是分封于外，屏藩中央。而汉祖分封宗室，则是分封于内，所谓的屏藩中央的作用完全没有不说，反而形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之格局，当年陈胜吴广那等寒门都敢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乎’，更何况是祖传下来的宗室诸王？晋朝也是如此，内，实在是情理之中。”

言下之意，政治制度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步的，已经落后、淘汰的制度绝无可能再次适用，只能不断推陈新、逐步完善，才能有更适合治理天下的制度。

房俊正好抬，与李承乾对视一，见到对方的目光，心底一动，低想了想，觉得应该明白了李承乾之所以如此突兀提及分封制的原因。

顿了一顿，思虑愈发畅，遂侃侃而谈：“武王伐纣立周，分封八百诸侯，延续八百年国祚，为何？须知当时无论通、经济、军事等等方面都极度落后，这些诸侯国遍及天下，很多地方本就是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土地贫瘠、人稀少，这些诸侯与其说封建一方，不如说是替周天开垦荒地……而这正是重所在，诸侯国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土地去开垦，随着地盘扩大，人逐渐增多，财富暴涨，自然愿意尊奉周天为共主，谁愿意去造反呢？去一趟国都，怕是要走上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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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恭也劝：“汉祖斩白蛇定鼎天下，亦效仿古时分封宗室屏藩各地，结果闹一个‘七国之’，虽然很快平定，却埋下重重隐患，最终靠着‘推恩令’才消弭宗藩之祸。司家篡魏，因汲取曹魏宗室兵权不重故而导致神丢失之前科，亦是大封宗王，这才有后来‘八王之’，祸晋室基……殿下，时移世易，分封制早已不能成为帝国政策了。”

对于那些诸侯国来说，非但不能造反，反而要抱住周天的大，以便更多的得到来自中枢的支持，更好的去开辟、建设自己的封国。

势，犹如大江大河浩浩，一往而无前。分封制在于上古之时因地制宜，所以造就大周八百年江山，及至秦时，攻灭六国不久，未曾完全驯化，兼之始皇帝穷兵黩武，南攻百越，北拒匈，修阿房、筑长城，短短十余年内将国力耗损一空，结果烽烟、绝嗣而亡。但殿下不能因此便觉得分封制比郡县制更为优越，即便是先帝曾一度与大赏功臣、分封天下，最终也因原因不得不偃旗息鼓，还望殿下莫要异想天开，埋下国之祸。”

给李勣、李孝恭斟满茶，房俊斟酌着：“英公那句话说的好：因地制宜。月有圆缺，有涨退，世上从无完无缺之事，更不可能有一项可以贯穿千古毋须更改之制度，某一项制度是否能够国，只在于其是否因地制宜。”

李承乾追问：“那汉朝之时分封天下，却又为何酿成内患惨祸？”

房俊笑：“英明无过于英公！”

李孝恭：“你的意思，汉晋之败在于分封于内，而并不是分封制本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