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雨纷纷，巍峨雄伟的长安城在雨幕之中安详、静谧，灯火在风雨之中绽放昏黄模糊的光，城墙之上旌旗被雨打贴着旗杆低垂下来，城内街巷之上一队队盔掼甲的兵卒巡逻游走，更夫的梆声在雨之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悠扬。

绣楼四角悬挂的灯笼在风雨之中微微摇曳，被雨打的青石地面上泛着模糊的倒影，屋脊的雨顺着瓦片自滴檐下，落在窗前的青石地面上，滴滴嗒嗒淅淅沥沥。

尉迟恭看了一李思文的背影，旋即调转，扬鞭策，大声呼和：“随吾攻长安，一战而定天下！”

前边那些话也就罢了，被尉迟恭这样的人嘲讽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留下命便好。但后边那一句，却好像一刺一样狠狠扎他心里。

而自己……

自今而后，再见程弼之时，还有何颜面称兄弟、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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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一喝杯中温，将杯放在床，抬手抚摸一下女王陛下的纤腰，却被女王因为怕而被拍掉……

一悔恨在心中滋生、蔓延，若是刚才他也能气一些，或许局面便会完全不同。

*****

他父亲李勣不仅是军方第一人，且是宰辅文臣之首，军政两方皆乃“天下第一人”，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威望绝、声誉显赫。

而那句“不如旁人多矣”，毫无疑问是在拿他与程弼对比，很显然，程弼兵败之后，或是被俘或是被杀，却未曾有一分一寸弱，生死面前，若磐石。

尉迟恭冷笑一声，没有下，继续居临下的看着被摁在泥里的李思文，脸上神情看似略微有些失望，摇摇，淡然：“你既然知我不会杀你，何不脆装着气一些，以后也好标榜一番今日视死如归的气节？说到底，你还是心里没底，又怕死，不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去赌一赌我的心思。啧啧，看似在生死面前谈笑风生，实则胆小如鼠，不仅坠了你爹的威风，也不如旁人多矣。”

兵卒将垂丧气的李思文从泥之中拽起，用绳索捆绑双手，押解着向着远方行去。

他自己也素来看不起循规蹈矩的兄长，认为自己只是因为庶才不能继承父亲的权势，心中不甘。而今日自己之所为，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声怕是跑不掉，不仅未能给家族增光，反而给门楣抹黑。

楼内雨歇，楼外雨未歇。

橘黄的烛光照亮四周，给白皙的肌肤映上一层光，愈发朦胧柔……

他倒也不恼，双手枕在后脑，平复着激烈运动之后的气息，随意：“金法的那支‘郎’我另有安排，让他别急，注意隐藏，别让旁人发现。不过说起来，倒是宁愿我杞人忧天，永远用不上才好。”

李思文浑一颤，面僵，张言，却又抿嘴忍住，在尉迟恭灼灼目光视之下，不禁垂下去。

一如楼内此时之节奏……

尉迟恭见他垂下去，也无心与这小辈多啰嗦，摆手：“派人押回潼关，好生照料，莫要慢待。”

芙蓉园，善德女王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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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锋直指长安。

如今长安的局势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虽然李承乾已经顺利登基，据守潼关的李治也在兵力上远远不如中枢所能掌控的军队数量，但朝堂之上、宗室之内，却有一暗正在集聚、酝酿，指不定何时便汹涌滂湃。

无数兵卒簇拥着尉迟恭，冒着瓢泼大雨向着长安方向放足狂奔，士气如虹。

“攻长安！”

“一战定天下！”

昏暗的床榻之上，一白皙的胴颤抖许久之后才缓缓平息，纤细的手臂支撑着床榻抬起上半，摸索着床的火折，下盖了一气，一簇火苗燃起，燃了床的灯烛。

虽然暂且不知到底这暗的来源，但正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房俊岂能不提前好准备？

“喏！”

广通渠暴涨的河翻奔腾，不可计数的舟船、舢板、甚至木排载着兵卒械在木桨与纤夫的合力之下逆而上，陆并，气势汹汹。

良久，窗内响起一声明显因压抑故而愈发悠扬的轻。

将一杯温递给边的房俊，乌黑如云的秀发披散在白皙光洁的背脊，纤腰如束，轻柔的嗓音略带沙哑：“金法已经带着‘郎’抵达长安许久，为何迟迟不见你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