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影这一番夹枪带的嘲讽，却是听而不

闻，她依然无力地歪着脑袋，耳朵几乎贴到肩膀上，呆滞的目光看向这边，只是不知凝望着哪个。但柯影确认，莫良珏似乎不是在看她。

“这是报应么？”柯影忍不住翘起嘴角，“莫良珏，你在陶诗西的怂恿下，用尽手段从我边抢走章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世间会有报应的存在？我婚礼的前一周，那天，我打电话喊你过来试伴娘的礼服的时候，那是我心为你订的礼服，我信这衣服会衬托你所有的丽。很多新娘都怕伴娘的姿容超过她们自己，喧宾夺主，但是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小念，我只是一心一意为你谋算，让你漂亮，让你到时候也能脸……当时你怎么的？你竟然笑意盎然、那么有耐心的试完衣服，还跟我商讨妆容，商讨婚礼的每个细节，陪着我憧憬婚后生活的每一份甜……然后竟然就是在那天晚上……就是在那个晚上……”柯影的声带抖着，“试玩了衣服，章际约我吃饭，你却主动跟着一起去，以前都是没有的。可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到了包间，你那么主动地和章际坐在一起，我当时竟然还傻傻地没注意，以为大家只是混熟了而已……然后……然后你们就肩并肩，或许在桌布下面你们也有手拉手，给予对方勇气……你们就跟我说对不起，小影……”

柯影捂住嘴，呜咽，“莫良珏，我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你，现在咱们都二十三四的人了，快二十年了啊，你日日在我边，可我怎么就不知你最适合的不是当个会计，而是当个戏呢？合该我当初还傻傻地求了章际，腆着脸让他帮忙疏通关系，让他去跟人弯腰，给没找到工作的你到他们那个会计事务所拿薪去。或许那也是正中你们下怀吧？你说你白天怎么能装得那么好？笑得一都不愧疚呢？我心挑选、一个字一个字书写的请柬全都发去了，你知我写那些请柬的时候有多开心吗？你知我是多么雀跃地跟单位都请好了假，多少同事同学，亲朋好友都知了，结果……结果婚礼突然取消了，你知我父母和弟弟是如何厚着脸帮着我一个一个打电话去解释的吗？说着一堆谎言，去欺骗对方，然而对方恐怕都是心知肚明……在暗，在心里看我笑话，嘲笑我……莫良珏，你知我当时想什么吗？我当时恨不得拿一把刀，劈死你，劈死章际，再劈死陶诗西！我可以接受挑战，可以接受我在婚姻情的战场上失败，甚至可以接受功亏一篑的失败，但是我唯独不能接受在我最最心安的大后方，我最亲近的两个朋友一人一下，给我刀！”她咬牙切齿，“简直无法容忍！”

莫良珏的渐渐地正过

来了，她枯的视线慢慢转着，转着，最终，停在了柯影的这个方向上。

“对不起……”

虚弱无比的一声，仿佛从空而来。

柯影睛，冷笑：“你不用说歉的话了。看到陶诗西的下场，看到你现在的下场，我觉得值过一万句抱歉。当然，我也十分期盼着章际也能步你们的后尘，我不是只跟自己的同过不去的人。”

莫良珏望着柯影这里，目光呆滞，“对不起……”

柯影撇撇嘴，“我说过，你不用说了。毫无意义，我也不想听。”

莫良珏瘪的嘴微微一张，下颌轻抬，目光定定地投在柯影这个方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声音带着的绝望和哀求。

柯影终于到不对劲了，她仔细看了看莫良珏，“你看谁呢？”

她忽然意识到这了——莫良珏的视线，看似落在自己上，但是更像是透过自己，去看后面，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