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城市古古旧旧，灰灰暗暗，像一只得了疥癣的绵羊，脏得让人可怜。咕咕隆隆地蠕过来蠕过去，向世人投怯怯的温顺目光。

他们挽着手，朝属于他们的世界走去。

又是微笑。

这是一座边陲小城。它像一个平坦又微微叠皱的碟放在太平山下。那山若不叫太平山，一定是叫其他什么山。

“天空每天都向着大地。”

我是谁？我来什么？我从哪里来？在恍恍惚惚的云雾中，我极力寻找着自己。

还有一殿，就是金钱的象征了。那是这些年暴发起来的人，几十万、几百万用票堆起来的洋楼。金碧辉煌，鲜锦簇，女晃动。隔着绿的铁栅栏，可以看见彪形大汉在院内警觉地巡逻着，“保镖”着。

我背着一个中学生的帆布书包，陌生地来到这个城市。这个不大的碟，对于我这来自荒僻山村的穷孩，却足够大了。这怯懦的得了疥癣的绵羊，对于我，有足够的威严了。

这个城市有许多殿。一，是历史的殿。古代的帝王留下来的，或是废墟，或是辉煌的建筑，都古老得很，伟大得很。

她伸手，他伸手。

也就有音乐。满街店铺的喇叭里放着。这个戏曲，那个梆，还有什么摇、霹雳，震耳聋。

“你是黎明？”

再无言语，只有目光。

目光中都着沉的微笑。

第一章

很困难。

（bsp;“你是自然科学？”

沁凉的雪写：

“你是东方？”

街横横竖竖，到是时髦新的招牌，五颜六，肮脏而又闹。鸭帽、草帽、拿礼帽、太帽、毡帽、瓜帽，与各各样的整齐的披肩发，蓬的窝发，光腻腻的秃在前掠过。如听见刺耳的音乐。

我有幸到了第一

陌生的小城（1）

前飘过的是大西北的荒原。那里冷极了，像冰冻透的石。那里没有人烟，虽然有村庄，有人家。那里一年四季盖着冰雪，单纯极了。山是白的。山上有小房，也是白的。一溜脚印从小房里逶逶迤迤伸过来，下了山，过了无边的荒原，伸向远方，天边，看不见了，就有了一个背着挎包的灰灰脑的小后生，就有这令人生畏的小城市。

一，是现代权力的象征，那是严肃的、大的建筑。里面有笔直而宽阔得让人生畏的长廊。你在里面走，会觉得自己渺小又渺小。两边是面目一样的褐房门，但里面的房间却千差万别。门边的墙上钉着一个个长条木牌，上面写着各令人敬畏的名称。

“你是天空？”

“你是社会科学？”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

遭够了无尽的白。我落脚到了一个地方。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

他们面对面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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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黄昏？”

我不知往哪儿走，扑面而来的都是时空错的镜。各车辆，各人，各面孔，各嫌恶的目光，一红的太伞从前晃过，伞下有一个丰腴妩媚的女，嘴红得血，那样笑眯眯地勾了我一。我慌了，云雾从四面升起。我知，我没有立脚之了。我在虚空里飘。

我茫茫然然。我比爬到碟上的蚂蚁更渺小亿万倍。我攥着挎包带，手心攥了汗。渐渐，脚心也漉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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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温的天中，他和她见面了。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

“你是西方？”

他们前面有无边的人海；他们后面有广阔的自然。

“你是火？”

我从哪里来？我是穷山村里的一个土孩？什么样的幻想才使我踏这座陌生的城市？是来打天下？

“你是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