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南说祭奠没有意义，三年前我也这样认为，就在我爸的葬礼上，我很冷静的看着叔叔婶婶帮忙持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仪式，心里还很淡然的想着柏拉图，觉得自己对死亡这件事看的很透彻。”

“那又怎么样？”沈一语气依旧不悦，但脚步却放慢了一些。

“我回来之后去过我爸的墓地一次，也在这里.....”成默指了指不远更的墓地，“我现在才明白祭奠的意义，时至今日，它绝不只是上几炷香，摆上果吃，烧一堆纸钱，然后撒一圈酒，又或者讲究环保的献上一束写一张追思卡.....”

成默轻声说：“实际上，我们祭奠的并不是死人，而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许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需要不断的提醒自己，珍惜时光，好好生活的仪式；也许是我们祭奠回忆，恩已逝之人的馈赠的仪式；也许是我们忏悔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祈求他人宽恕的仪式。总之，墓地，它也许是个通向心灵的邮箱，是一个随时都在等候着你的心理咨询师，虽然它不会回应你，但是它能给你的悲伤、泪、孤独和悔悟提供了一个，它让你能够尽情倾诉和发，于是你知你的神还没崩溃，不必钱去看心理医生了。”

“沈伯伯同样也很痛苦，也许你觉得他的痛苦远远不够偿还他犯下的错，也许你觉得即便他现在忏悔也已经于事无补，可如果说祭奠和忏悔也没有意义的话，如今你这一切对于罗佳怡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大家不过都只是在寻找一心理安罢了。”

沈一停住了脚步，她的脸变的苍白，她了拳，那一捧白的掉落在泥地面上，很快就被豆大的雨给打了，白的沾染上了雨滴，垂下了原本昂着的朵，绵绵的躺倒在了淋漓的雨中。

成默举着伞，颇有些艰难的弯下腰将束拾了起来，“我昨天跟沈伯伯说，人不能停留在过去，更不能停留在过去的错误里，要向前看......这句话也是我想对老师说的。”

“可我没办法原谅他.....”沈一的呼像是被雨打了一般，显得无比的沉重。

成默摇了摇，“老师，你首先要放过的，不是沈伯伯，而是你自己。”

沈一低下了，看着雨在积里砸一颗又一颗微小的，“我....没有接受惩罚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原谅？”

“老师，我还跟沈伯伯说过，人的一生都在一关于平衡的选择，成全自己辜负他人，又或者辜负自己成全他人。我们凡人在面临这选择的时候，大都两面都不想辜负，然而往往在这局面之下很难坦诚的到周全，任何人要在夹中协调矛盾，都会非常为难，于是我们就会下意识的选择照顾大多数人的利益，而委屈另外小分人。这也是我们人类的天，就像祭奠仪式因为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延续到了今天，我们也因为对死亡的恐惧，选择成为了社会的群居动....”

“人类是需要集协作才能生存下去的动，在古代，脱离了集就意味着死亡，因此我们的基因里都会刻着对集利益的服从，所以每个人都在基因里害怕被集排斥，并且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无意识的选择得罪少数人，偏向多数人，这就是民主的由来。”

“因此当你，当沈伯伯，面临家、学校的利益和罗佳怡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不自觉的选择了多数人的利益，这谈不上正确或者错误，只能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没能顾全两方而已。实际上追究底，罗佳怡的死是一个意外，更是一个误解。是时代和社会的悲剧，你只是被裹挟在其中而已，只要坦然的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没有什么不能被原谅的。”

沈一抬起，生气的说：“那里这么容易？错误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原谅，法律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