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指导员，您平日里老说实事求是，这二百四十斤小米……孩又小……求求您了……”

王超：“长官，您跟俺不是一个区，也不是一个县，凭什么征俺的车？”

王超：“不行，俺不愿意。”

独臂人单膝跪地，掏钢笔，用嘴咬开笔帽，又掏一块掌大的纸，在膝盖上，歪歪斜斜地画了几个

指导员黑珠咕噜噜旋转，微笑着走到路边来。他友善地问：“你们是哪里来的？”

？不是早就让你们检查车辆吗？广指导员越说越有气，他抬起那只格外发达的胳膊，对着王金的脸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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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王超说，“冤枉啊，我是个剃匠，靠手艺混饭吃，家中只有破屋两间，土地没有，老婆孩也没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吃了今日，不明日；俺那儿刚刚划完成分，区里给俺划了个小手工业者，相当于中农，是基本力量呢！”

王超有剃的手艺，手小钱活泛，又是光汉，挣了钱就割猪吃。他营养良好，方大耳，肤滋，一看就不是个庄稼人。他的胶小车上，一边装着他的剃箱，另一边载着一条被，被外边还绑着一张狗。那小推车用刺槐木制成，涂了一层桐油，槐木放着金黄光芒，不但好看，而且还有一清香可闻。临行前他把轱辘充足了气，走在的沙石路上，小车轻松地蹦，车上载又轻，人又壮，怀里揣酒瓶，走几里路就襻在肩上手撒车把，拧开瓶抿几烧酒，轻脚快唱小曲儿，恣悠悠的，完全是一个难民队里的贵族。

王超懵转向，张结。

“胡说！”独臂人，“凭着我这双睛，你巧嘴的鹦鹉难说过潼关！你的车，我们征用了！”他回招呼王金父，“快，把小米卸下来，装到这辆车上。”

指导员怔了一下，：“是我不经意碰了他一下，算是我的不是。但耽误了粮期，我把你们爷俩一起毙了！”

独臂人：“什么区、县，都是为了支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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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从袄袖里撕一些烂棉，堵住了血的鼻孔，嘟哝：“指导员，您总得讲理吧？”

“看你这样，”指导员咬钉嚼铁地说，“不是地主，也是富农，不是富农，也是小店主，反正你绝对不是个靠卖劳动力为生的人，而是个吃剥削饭为生的寄生虫！”

少年：“谁愿意断车轴？俺家穷，这小车还是借俺姑家的。”

独臂人怒冲冲地说：“为了胜利，老的胳膊都贡献了，你这辆车值几个钱？前方将士在等待粮，你难敢抗拒吗？”

指导员抬看太，低看怀表，放看四周，一就看到了我家的木车，第二便看到了王超的胶轱辘小车。

“什么叫理？”指导员黑虎着脸说，“把粮运上前线就是理，运不上前线就不是理！你们少给我罗嗦，就是扛，今天也得把这二百四十斤小米给我扛到陶官镇！”

“长官，”王超，“这小车是了俺半辈积蓄啊，你不能剥夺穷人啊。”

“你凭什么打俺爹！”少年大胆地质问指导员。

没人回答他。因为他问话时睛盯着一棵杨树，树上留着那汉刚抹上的黑车轴油。银灰的杨树，一棵挨着一棵，枝条都往上拢着长，有直云天之势。但他的目光迅速地在了王超脸上，他脸上友善的微笑陡然消失，换成了一幅像山一样威严、像庙一样森的面孔。“你是什么成分？”他目光盯着王超那张油光光的大脸，突然发问。

王金“哎哟”了一声，一低，鼻孔里滴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