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一步没有，反而退了步。想想当初的愿望，幻想吧，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疯，多么狂啊！他曾经嫌局长、市长太小，想当厅长、省长，甚至更大一些。这是个多么可笑，多么不自量力的傻瓜啊！

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黄三木一步一步地跨上台阶，开始慢慢地飘起来，浮起来。他忽然想，自己从小在家里，看到父母亲活很苦，自己有时也，可是家里还是照顾他的，主要还是让他念书，念书是脑力劳动，苦是苦，可这力上的苦，他是吃得很少的。十几年寒窗之苦，终于使他飞了农门，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好日了。没想到，自己一个大学生，到这里竟给这些人当才，没天没夜地活，这是为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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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地上的那个人，惭愧地了。他定睛一看，那个人不见了。这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就重新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数到十三时，他就摸到他的那四把壶。十三，十三！这是建筑工人的戏，还是老天爷的安排？他忽然想，这是对黄三木这十三式人最有力的讽刺啊！

原想搞收发太委屈了自己，想努力地当个秘书，然后当主任，再一步步地当上去。没想到，秘书没当成，反而下了原来的台阶，竟然起打字员来。

最后一个台阶，怎么也上不去。黄三木到脑发胀，有些晃起来。他就把四壶放在了最后一个台阶上，想休息一会儿。可是，伏下去后，怎么也伸不直，等用力伸直了，不知怎么地，一晃，整个人竟往后面倒了下去，卟通卟通了下去，一直到楼梯转弯的平台上。

黄三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四把壶拎回办公室的，速度不慢，肯定很狼狈。回到办公室，就把门关上，失声痛哭起来。

黄三木听到什么地方有声音，怕后面有人上来看到，就拚命地要站起来。可是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呀！他只好半蹲半爬地用手摸着台阶上来。一边爬，一边数着台阶。

的，不长在不在，开一定要打起来，放在门，这样才能使领导的用得到保障。黄三木没有忘记陈主任的教导，只是，今天虚弱得很，他想偷个懒，像单位里的几个老同志样，用电茶壶烧一烧，反正也不急着用。可是，几只电茶壶都在他们办公室里，没有钥匙是不去的。黄三木叹了气，只好提起四只空壶，向堂走去。

今天的四壶，比平时更沉了。拎到市委大楼门，他想放下来休息一下，可是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他怕人家看了笑话他，说他一个男人连四壶都拎不动。于是，他就咬了咬牙，韧不地将领导的四壶开拎上楼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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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木停止了哭泣，他开始恨起自己来。他两盯着墙，就在墙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可怜又可恨的黄三木，他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黄三木的衣领，恶狠狠地朝他吐了，骂：狗东西！你洒泡照照自己吧！你是个什么东西！想当局长？想当市长？想当厅长省长？——呸！不要脸！不自量力！就凭你这两下，亏你想得来！

天越来越冷了。黄三木到人武招待所去了一趟，见盛德福的门正关着，不知他是去舞了，还是在办公室里赶材料。黄三木回转，就去找邓汜边玩了。邓汜边正在房间里专心看书，见黄三木来了，

（bsp;他把墙上的那个人用力推了一把，那个人就萎缩地倒在地上了，用双手遮住了脸孔。他就用一副鄙夷的神情继续骂：不是我看不起你，实在是你太不争气！都两年多时间过去了，连个党都不去，还想当什么官？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