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是想要自己站去给长孙无忌求情？

然而他不懂，有人却懂。

既然不是求情，那就只能是落井下石了。

最要命是李二陛下此刻面沉、态度暧昧，万一当真动了杀心，那可就大大不妙。只不过他刚刚“请罪”，这会儿难还能站起来反驳程务的话语？那也太过厚颜无耻了，而且明确显示刚才的“请罪”并非自本心，而是权谋之术，用来跟皇帝耍心儿……

经彻底激怒了皇帝，不得不伏地请罪。

自己好像有些作茧自缚了……

殊不知诸遂良此刻正远眺着建安城的大火，受着战场之上那一般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大压力。缺乏朝堂经验的他严格说起来只是一个文化人，哪里知此刻他应当站去求几句情，替长孙无忌圆一下场，也给李二陛下一个台阶下？

他自然知晓李二陛下对他不满已久，该不会趁着今日之机会，以一个“惑军心”之罪名，脆将他给斩了吧？

程务向前站了一步，恭声：“陛下明鉴，所谓‘军心如石’，不可动摇，动辄有倾覆之祸！古往今来，战争之胜败从来就不是以人数之多寡而论，军心是否固，士气是否昂，才是取胜之要诀。赵国公之言论明显惑军心，百万大军征在外，兵卒难免思乡心切、土不服，若是再听信赵国公之言，难保军心涣散、士气崩溃。故而，为了稳定军心、维护士气，末将请陛下斩杀赵国公，以正军法！”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程家祖居洛州，程名振投靠大唐之后更是一直在山东地界为官，与山东世家盘错节、利益纠葛，从来都不是长孙无忌的人……

长孙无忌差从地上蹦起来指着程务的鼻骂娘！

小贼不愧是房俊那个混账的鹰犬爪牙，这等落井下石的手段倒是学到了髓！

程务正自茫然，忽然受到站在边的父亲碰了他一下，没敢回，只是尾余光瞥了父亲一，然后有用脚尖碰了他。

抉择面前，玄武门下杀兄弑弟尚且毫不犹豫，何况是一个扰军心的臣？

然而，众人沉默以对，没有人面给长孙无忌求情……

河滔滔，微风轻抚。

娘咧！

李二陛下端坐背之上，神闪烁，缄默不语。

幸好这个时候，诸遂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赶忙站上前一步，躬：“陛下，赵国公悲天悯人，仁德无双，岂能称的上过错？然则陛下御驾亲征，自然乾纲独断，惩罚犹可，却万万不可过重，赵国公亦曾统御千军万，功在社稷，过于苛责，难免军心动，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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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心里将诸遂良骂了个半死。此间唯一能够为他言求情，给李二陛下一个台阶下的人就唯有诸遂良，然而现场一片沉寂，一直跟在李二陛下后的诸遂良却半生息也无，完全消失了一般。

不得不说，诸遂良这个人还是有几分平的。虽然缺乏朝堂上的争斗之术，但是天赋啊，程务以惑军心为由请斩长孙无忌，他就以稳定军心为据，请求宽恕长孙无忌。

切非常好，“军心士气”正是李二陛下最在乎的，只要军心稳定、士气昂，其余皆可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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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在这个时候，所为的“请罪”只是表达自己认错的态度，只需有人在旁边求个情，皇帝自然顺推舟，不予计较。

太极殿上的李二陛下或许心存几分仁慈宽恕，心心念念想着与大臣们善始善终，成全一段佳话。然而军营之中的李二陛下，却依旧是那位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亲王、天策上将！

长孙无忌却浑大汗，一颗心骤然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