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背地里褒贬君王都是大罪，行人们张的四下看看，见到四周没有可疑人等，这才松了气，赶散去。

宇宙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存在吗？

“慎言！”

车在路上拐弯直奔崇仁坊，数十亲兵前呼后拥招摇过市，引得周边行人纷纷侧目，见到车上房家的家徽标记，自是忍不住议论纷纷。

要到那儿去？

我从哪儿来？

自关陇兵败、东大胜，房俊已经派遣不少工匠修葺损毁严重的梁国公府，如今虽然时日不多，但想必主要的房舍厅堂已经修葺得差不多，正好回去看看，对工匠们敦促一番加快度，以便能够早日搬回府中。

毕竟如今已经被撤了右屯卫大将军的职务，再继续逗留于右屯卫营地之内有些不妥，搞不好便会有人为此上疏弹劾……

车沿着长街向东行驶，路过崇仁坊之时，驾车的卫鹰回凑近车厢，问：“二郎，是否回府看看？”

，原本历史上此君知自己储位不保甚至有可能一命呜呼，脆预谋叛，意谋朝篡位。

与其说他破罐破摔行险一搏，不如说是心态彻底崩溃，横竖都是一死，选择一更为爆裂的方式去向李二陛下表达愤怒……

……

毕竟曾经大义名分在，想要谋夺皇位的动机十足，实力也足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人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吗？

“难不应该太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本以为上登基为帝了，陛下却回来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般皆是命，半不由人呐。”

自己竭尽全力的所作所为，乃至于自己的存在，忽然之间似乎全丧失了意义。

人世间所奉行的忠孝仁义，当真比野兽的弱更为尚吗？

由东来，房俊坐在车里，车碾压长街上浸透雨的青石板，挑起窗帘看着街两边的景致，依旧心迷茫。

李二陛下易储，第一件事便是给太扣上一个罪名，然后才能名正言顺的废黜储位。而被扣上罪名的太势必会被圈禁，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看去如此。

若自己的存在不过是“庄周梦蝶”，那么是否一切都是梦幻，全无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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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历史长河奔浩，每一朵都充满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他房俊区区一人，就算到极致又能多少？他心心念念的消弭盛唐之祸，奢望这个华夏文明史上最为璀璨的时代能够更长一些、更稳一些，即便他日依旧无法逃脱王朝崩塌的宿命，依旧可以少一些阵痛，给华夏文明留下更多的传承……可就算是到了，相比于浩瀚宇宙、悠悠历史，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同情，房俊也只能旁观。

天地的运行规则当真就只是巧合吗？

他被李承乾直击灵魂的问题给问得自闭了……

“陛下也是糊涂，太得好好的，何必非得废了呢？可惜了呀，似太这般仁厚慈之君，千古少有呐。”

要么皇帝赐予一杯毒酒、三尺白绫，要么新皇登基之后莫名其妙的暴卒……下场几乎注定。

两人沉默着在雨中慢悠悠走向丽正殿，站在大殿门前的石阶之下，李承乾抬起，看着殿脊之上飞檐斗拱、五蝠瑞兽，缓缓：“当年玄武门之变以后，父皇便与母后自秦王府搬到此间居住，孤亦在此中，遥想母后音容笑貌，恍若就在昨日历历在目，浑然不觉十余载光转瞬即逝……二郎，你说人这一辈立于天地之间，到底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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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俊回过神，：“那就回去看看。”

放宇宙之内，人类如此渺小卑微，那么人类所推崇的仁义德到底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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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房二也够倒霉的，本以为帮着太击溃叛军，将来必将登阁拜相、权倾朝野，孰料陛下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且铁了心的易储……如今连兵权都没了，这可是近些年功勋最为显赫的名将了，没天理啊。”

这一切又多为何来？

作为曾经的太，自然有无数人在以往向他效忠，固然被废，却依旧是皇当中最为接近皇位的那一个，无论皇帝亦或是新任储君，都很难任凭太优哉游哉的在府邸之中混日。

房俊驻足大殿之前，抬望着雨雾迷茫的殿脊，也有片刻失神……不是因为李承乾提的问题太过突兀，而是他也不知答案。

即便是科技大爆发的二十一世纪，人类依旧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