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陵崔氏乃东汉经学家崔骃的后裔，崔骃八世孙崔懿生八，共分六房，博陵崔氏由此而分……下这一劫自然凶险，但只需迈过去，他崔敦礼便算是鱼跃龙门，自此天海阔前程似锦，便是自立一房又如何？

崔敦礼苦笑，淡然：“家中对我素来不满，不正是因为如今在兵有几分实权，越国公面前说得上话？若非如此，怕是早已忘了我这个孤京辛苦打拼的弟了。”

崔敦礼坐在堂中椅上，看着对面中年人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一气，搁下碗长长的吐一浊气，叫了声“豪”，忍不住嘴角，神情颇为无语。

简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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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亦然，今日你们不愿承担风险，他日若事成，自然也就别想什么好。

崔敦礼神木然，缓缓颔首。

能够有资本说一句“相中哪个就让哪个作陪”这样的话，数遍长安城也不会太多。

等他有了一些权势，前程一片大好，家族便迫不及待的围上来，试图利用他的权势为家族攫取利益……又与敲骨髓何异？

中年人“嘿”了一声，瞪：“素闻平康坊乃天下烟胜地，坊中魁俱是天香国、品俱佳，你不请我去嫖一回魁见见世面，反倒是去甚酒楼饮酒，待到回去家中被弟兄们问起那魁是何滋味，你让我如何去说？”

他能够兵担任侍郎一职，与其说是家族势力扶持，还不如说是倚靠自能力拼搏来的。当年他孤在京，每逢难左右无人帮扶只能殚竭虑苦苦支撑，家族在哪里？

当然，能不能保得住是一回事，愿不愿手则是另外一回事……

中年人摸了摸颌下胡须，上下打量崔敦礼一番，颔首：“听闻京中魁背后俱是贞观勋臣、王族显贵所扶持，你既然敢夸相中哪个便让哪个作陪，显然在京中混得不错。”

崔敦礼无奈，摊手：“兄长何必这般言语？您长途跋涉远来京中，还是多歇息一番，明日小弟在京中松鹤楼给你摆酒设宴、接风洗尘，今日便先行告辞。”

如今他与家族貌合神离，不听宣调，家族便想要以“孝悌”之命来施以打压，如今更是将他这位族兄派来长安实施监督……

山东世家的确不如往昔，可蛰伏山东这么多年，族中元气恢复，势力膨胀，即便是李二陛下也不敢公然与山东世家为敌。

这位从弟区区一个兵侍郎，显然能量极大……

若想保住族中一个弟，即便因其参预废立储位，也不算难事。

风险与收益冲来都是构成一定比例，天底下哪里有只享收益、不担风险的好事？

由古至今，作为青楼楚馆那等销金窟当中最当红的儿，从来都不是有钱便能随便嫖的，到了那个层次，已经超越了金钱，步更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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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默然片刻，终究长叹一声，摆摆手，：“你自去忙你的前程吧，只当愚兄未曾来过，不必理会……不过家族也并非如你想象那般冷酷无情，否则又如何世世代代传承不衰？假若他日走投无路之时，还当谨记你崔氏弟之份，大不了剥去官衣、一到底，返回山东篱下，总会有一个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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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敦礼只得一应允：“行行行，平康坊总行了吧？京中二十八魁，你看中哪个，明日便让哪个作陪。”

中年人用袖抹了一下嘴，斜瞥见崔敦礼的神情，不满：“怎地，京几年整日里与达官显贵们厮混，便自觉人一等，连兄长也不放在中？”

崔敦礼抿着嘴，神情定：“我之所以与家族划清界限，实在是此次事件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可以避免牵累家族。当然，家族这些年并未予我太多支持，若侥幸成功，我也不会任凭家族索取无度。”

上午还是响晴天，不知何时一阵凉风拂过古塬，天上的乌云便密起来，有如铅坠一般，风里都夹着几分气，黏稠得令人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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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起走。

他虽然博陵崔氏，但如今已经与家中渐渐悖离，双方不同、谋亦不同，实在是无话可说。

中年人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态，目光微微眯起，盯着崔敦礼，良久，方才缓缓说：“你当真打定主意了？”

中年人坐在椅上，抬看了看堂中布置，忽然问：“当日余庆便是在此遇害的？”

神禾原，崔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