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城，此间早已为明军所控制，攻城时战斗不算激烈，破坏也不大，于严重劣势的守军只是象征的抵抗了一下而已，连挣扎也没有去浪费那个气力。城内的安民告示早已贴满了，秩序井然，也无需陈凯再多多行布置，脆派了一个幕僚在此代理县令之职。

士绅、大族前来迎候，陈凯也在县学那里与他们坐而论了一番。起初，无非是宣扬大明王师收复失地，以及当前闽粤两省的大反攻态势的一片大好云云。明军来了会这么说，清军来了也会照着他们吻重新来一段，都是士绅、大族们听腻了的。只不过，陈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的打算，会谈行片刻，他只一挥手，随着一个网巾襕衫却剃光了发的中年男走了来，当即就有人认了他的份。

“是新会的莫世兄！”

“莫世兄怎么会如此清瘦？”

莫芝莲是新会县的举人，新会与香山两县毗邻，两县的士绅平日里便多有往来，哪里还能认不得莫芝莲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遭见到的莫芝莲，网巾、襕衫什么的不提，脑后的辫去了自也不复多言。但是，那型上全然是一副瘦骨嶙峋的，这对于素来重视养生，平日里不胖，可也是正常型的这位老熟人的这幅尊容，却还是把他们吓了一。

“不瞒各位仁兄，若非陈抚军助西宁王攻破了新会县城，只怕是愚弟也要如本县的鲁秀才般被那些杀千刀的藩兵成腊了！”

新会县城为明军攻陷，不过三四天的时间，有着明军师的封锁，他们本来是不太清楚的。但是随着这支明军城，新会重归大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倒是坊间疯传的更多的还是陈凯与那门“一炮轰塌了城墙”的炮，于内里的情状却是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莫芝莲是陈凯特别请来的，用他与李定国、连城璧二人说法，投票若算是站队的话，那么投了票，代表了个人的意见，自然而然的为明军事，去好好宣扬宣扬那场由藩兵倾情演绎的“尖上的新会”，也是理所应当的。

此时此刻，莫芝莲细细讲述起了从五月开始，明军先锋尚未抵达县城，藩兵先至后便展开了对城内士绅百姓的大肆劫掠和盘剥。等到围城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这半年下来，新会百姓被杀、饿死者不计其数。

“本县生员鲁鳌，素来是我县极挑的读书人，日后考中举人的可能也颇为不小的。可是那些藩兵，全然不顾功名份，竟然就因为不上钱粮，便把鲁秀才父都杀了。他的娘是个节妇，见得夫君和儿都死了，脆一碰死在了井边儿，端是一个惨烈啊……”

“再说那黄之正，平日里受了我等多少好，等到藩兵来了，他连个都不敢放。鲁秀才一家死绝了，也不见他为咱们这些读书说句话的，更别说是普通百姓了。经此一事，愚弟是看来了，在虏廷里是没有咱们这些圣教门徒的，日后若让虏廷得了天下，咱们也得跟被那些鞑皇帝手下的才们折腾得没有活路！”

越是说下去，莫芝莲就越是声泪俱下，直听得在座的众人是一个瞠目结。陈凯在旁，他们是不敢质疑的，只得随声附和，一个劲儿的谴责清廷官吏的不作为，但是对于清廷的异族民者份，却是讳莫如。

他们不敢，这不光是因为他们不看好明军，更是在于他们本不知莫芝莲中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