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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如此，大概唯一值得遗憾的就是无法亲看着大明中兴，看着鞑被赶尽杀绝。”

在粤西南，确是有大把的人盼着陈凯主，但也同样也有大把的官吏、将帅们对陈凯忌惮非常。若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在，哪怕是那些手握兵权的藩镇，即便是对陈凯有再大的忌惮之心，也同样是无可奈何。可是张孝起一纸弹劾，但凡是能在这潭死中激起半儿涟漪，那些为全自家利益而有心一搏的家伙们也一定会推波助澜。如此一来，粤西南的人心向背，怕是就不会如今时今日这般了。

作为多是能够在咨议局有一席之地的人，最不乏那明人。张孝起此举，未必能够对陈凯造成多少的杀伤，归到底是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但是，只要有了借，朝廷就有了转圜的余地，而转圜的余地越大，对朝廷就越加有利，这却是不会有错的。

在绝大多数人的官之中，世上无非黑白二，却分明将那五颜六一概无视了。甚至，不谈那五颜六，只说黑与白之间，总该有一个灰字吧，便是那灰字，亦是能够分千百个层次来，哪有非黑即白的理？

这样的心思一旦故态复萌，首鼠两端就最是难免的了。这正是张孝起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当他派人送了弹劾的奏章，同时便在巡抚衙门里大发了一番脾气，过推官的他最是清楚，衙门这东西，从来都是个漏风的所在，消息的保鲜期低的连豆腐都不如。

可是问题在于，朝廷的涉是一方面，而张孝起弹劾的罪名，也正好命中了人心的g——满清是蛮夷，剃发易服、屠戮百姓，恨之骨者大有人在。既然满清是邪恶的，满清的一切一切自然也一定是邪恶的，陈凯滥用虏廷之法，那么陈凯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惯思维，看上去似乎存着一些逻辑的不通。但是，即便是在后世那个教育得到普及的年代，那个识字率到了让17世纪的地球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同样有着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之当了汉，所以文龙就是汉预备队，袁崇焕杀之理所应当；也同样有着文龙浮海三千里远征辽东，一手创立东江镇，收复大片失地，所以克扣军饷、甚至擅杀其人的袁崇焕就一定是汉，五年平辽结果平到了北京城下就一定是勾结皇太极，要替皇太极骗开北京城……

奈何，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是有利有弊的，消息迅速在粤西南的这几个州府扩散开来，远在广州的陈凯却必然会更快的得到消息，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张抚军毕竟是在官场上打拼过的，多少还是有些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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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张孝起不由得想起了陆放翁的那首传世诗篇，也许那便是对于遗憾，他能够给予自己的最大的安了吧。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份上，张孝起已经不在乎陈凯会不会及时得到消息了。他已经动了，陈凯若是不想落人实，就只能接招，这才是正常的政治斗争；若是直接兴兵来犯，连起码的面都不要了的话，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大不了效法故友连城璧，亦是平生所愿。

无论是朝廷，还是张孝起，他们都不会那么轻易的让陈凯得到粤西南的这几个州府。于此间的士绅、商贾和豪们自然也需要重新考量关于自定位的问题——能了咨议局，就现在看来，未来的发展当是最佳的，但如果陈凯不能控制这些地区，咨议局设立不了，他们也必须要寻个退而求其次，以此来保全家声。

叹息再三，说起来，张孝起在甲申前不过是个廉州府推官而已，在官场上厮混过，也仅仅是崇祯十三年之后的事情。倒是甲申之后，随着大明的地盘急剧缩，人才迅速凋零，他才很快的冒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坐上了巡抚和佥都御史的官位，很是附和当下很多官员的情况。

就有了新的上升通。

正是这样的官认知，认知决定，决定脑，相辅相成，真相反倒是变得并不重要了。如此，才使得“反间计”那样破绽百的说辞得以成为大多数人对于袁崇焕之死的认知。酋弘历之狡诈，实在不愧是玄烨、胤禛的完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