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能吃得下饭……这只跟以前说的一样东西有关，有什么是可以让你觉得开心的，你告诉我，我把它拿到手，打上蝴蝶结送到你面前，这就行了。”

他将红提的手掌打开，然后轻轻地，握起来，房间里灯光平静，只偶尔发细微的声音。红提侧过，将目光放影里。

“纠结师徒的事情，我知你为我好。但是我知什么更重要，你心里想想没有关系，如果说，为了我好，就跑掉了，或者躲起来，那就真的中了林宗吾的下怀了，我的很多事，也就没有意义了。就好像你们宗师之间手，分胜负可以很慢，也可以很快，今天晚上觉得变化会很快的时候，我真的是很担心的。”

红提了气，在影里低声：“我只是想……我们成亲，别大张旗鼓了……”

“……好，那就小一。”宁毅顿了顿，微微笑起来，“吃一顿饭，就请周边的几个人，你觉得这样好，我们就这样办，反正……成亲的是我们，认识的人聚一聚。其实说起来，我说过了吧……我反而还喜你是师父的这觉。”

“我不要当你师父。”

“以前找你学武功的时候，我给你磕过三个，拜的是你的武艺，像你说的，我也教过你东西。你是我的师父，也不是师父。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也亦师亦友……这个该叫伴侣……”

红提低声重复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那句话。两人的手指楔在一起，握起来，宁毅：“你今天受了伤，还不睡吗？”

红提：“快睡了……”

“记得以前在江宁，我给你讲的故事吗？武林的故事。”

“天龙八。”

“再给你讲个……有师徒的吧，也是师徒的故事，不过你要快睡，我们可以慢慢讲……”

红提握了握他的手。

“这个故事的开始，是在一个月黑风的夜晚……我也不知为什么是在月黑风的夜晚，不过故事的开始，总是要有个月黑风的夜晚的……我们的主人公……”

灯烛上的光跃动，犹如耳语般的故事，温而安谧，房间里，故事才开，红提静静地睡去了。宁毅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她睡去后侧脸的廓。她靠近他，像是在确定他的存在，受他的温一般。那张侧脸上，其实有风霜、有辛苦的痕迹，无论武艺有多么的，对外有多么的凶狠，在这里的，始终还是单一的一灵魂。

只是看着这张沉睡的侧脸，宁毅便能看很多的东西来，他知，她饿过肚、经历过寒风、面临过生死的挑战，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经历刀枪的洗礼，承受苦难与伤心的打磨，见过所者的死，也曾一次一次的从尸山血海里爬来。这二十余年来，女所经历的、看到的，是宁毅所能知晓的，最为残酷的世界，有时候他甚至会在她上看到福端云。但也只有在这最残酷的世界里，能够诞生如此温的、令人眷恋的睡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