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就像是千里之堤，人在其中，制造善因恶因，就像是蚂蚁，有修补，也有蛀空，但很多人大分时间是在破坏一个国家。吴乞买誓师时，徐泽大骂吴乞买，据说死得很慷慨，他在老家有良田千倾，欺男霸女，甚至好几个冤案要归在他上。很多人说起外族打来，誓与其不同天，仿佛这就是大节，是什么国，其实不是，那说‘我至少大节不亏’的人，都是不可信任的。人们若在平时就个好人，不当贪官污吏，那才是国。国家若非让这些负值垮了，没有实力了，外族又怎会侵呢？又怎会需要这些英雄的现……”

夜迷离，星野天河，声音沉默下来。秦绍谦喝了酒，哈哈笑了两声，篝火燃烧中，视野那是灯火通明的院，灯火通明的军营，灯火通明的东平府，远远近近的田野、乡村与路。不多时，他们岔开话题，说起清野的问题，衮衮诸公的言论，说起其它的务虚的东西。直到两人从那山坡上起来，预备下去时，宁毅才叹了气，拍了拍秦绍谦的肩膀。

“二少，我瞎扯了这么多，打仗的事，我知你心里有数。武朝会怎样，还很难说，但是实事的人，有时候凡事不能太执着。”

秦绍谦浑酒气，长长的打了个嗝，片刻，也望向了宁毅：“我知立恒你说的意思，然而我此时若退，我与那些我瞧不起的家伙，又有何区别？立恒，我是秦家的儿，家父在朝中，那么多人盯着他，我不迎击，家父又要受到多少攻击？立恒你学识渊博，若真有正确之途，倒也不妨说来听听啊。”

他最后这番话，说的是有些讽刺的，女真人已经以如此速度杀至前，他迎上去，要说能胜，那是笑话。自己手下兵将五万，对方是十万人，自己统领武瑞营才一年，上面官最大的还是个文官，而光是一个郭药师，经营燕京数年，朝廷对他不仅没有节制，而且是以燕云六州全力向他输血。再加上女真人灭辽国时的战绩，对比曾经的武瑞营实力，这仗，哪怕霸王项羽、战神吕布、白陈庆之再世，恐怕都难有胜算。但他又能有多少选择呢。

这些事情，圈内人也都是多少能看到的。

“世事至此，什么都不对，你不去，跟那帮家伙没什么两样，你去了，损兵折将，给人各个击破的机会，我的清野也一样，很可能因为这场迁移，被我饿死的人比被女真人杀死的人还多，但该的还是要。对二少你，你问我怎么才对，那我只说两，能到任何一，你怎么样都行。”

宁毅也颇有醉意地挥了挥手：“第一！你能掉它们一半人，第二！你能把女真大军拖在这边十天半个月。这两有任意一可以到的，二少，麻烦你死在那里，如果不到，你死了，我当你是懦夫！”

他叹了气：“杭州有钱老，如今有周侗，我很敬重他们，但钱老学问，是务虚之人，周侗是自己一个人。二少你是将军，忍辱负重，也得活着。就像我说的，重要的不是人命，不是零，而是你得制造正数，才能帮人把债还了。”

秦绍谦神严肃起来，他望向远的军营，再望向天空，没有说话。宁毅的这番话，恐怕跟他最初的打算是不一样的。

然后，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武瑞军营转向寿张县方向，预备阻击完颜宗望的西路军。

宁毅站在草坡上看着五万多人浩浩地过去了，不知有多少人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