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目光闪避，撇了撇嘴：“夫你也说了，十多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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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武朝军人不怎么被人重视，但作为捧日军中的将，矾楼那地方，薛长功偶尔还是去过的。他自第一任妻死去之后，自然有过续弦，但第二任妻也在成亲不久后生病去世，由于他的父母也是早亡，人家便说他命克家人，虽然有过娶第三任的想法，但后来不了了之，他是练武之人，血气旺盛，后来赚到的钱，大都在青楼之中了。

侯敬便是他小舅的名字。

“哦。”薛长功将手放下来，而后又忽然抬起。“侯敬呢？他去哪了！他怎么没来。”

事实上在他的心中，倒也有想法，觉得青楼中的女，其实远比娶回家的妻来得有趣。没有家人的束，他倒也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无所谓。

当天晚上，城市之中一片喜庆。薛长功回到军中。上面的长官正在议论行赏之事，薛长功手下的士兵死了一百多，正属于有大功的队，左相李纲发了大量银钱下来。

这样的命令不知是由谁下达的，但其实颇有理，给死难军人送抚恤金向来是个不好的差事，但若是伤者去送，便不容易受到责难，而这些人带着银钱回家，也能激励城中其他人守城的意志。于是第二天，薛长功与小舅侯敬跑了一些兄弟的家里，这是一件让人极为辛苦的事，但跑过之后，小舅的心思也就活泛起来：“夫，夫，我们到哪里去玩玩吧，你带我去矾楼看看吧。”他作为薛长功边的亲兵，得了十三两二钱的银，对此时的军人来说，也是一笔大钱了。

“我知了。我知了夫。你没事吧？你没事了？”

第二天，钱便到位了，除却死者的抚恤，给上官的孝敬，薛长功麾下的兵丁各得了五两十两不等的银钱，而留在他手上的，则有八十余两。朝廷这次极为慷慨，这也已经是一笔大钱，而在战斗中负了轻伤之人，得了两天的假期，让他们带着银钱回家，同时，轻伤者也负责给死者的家人送去抚恤金——当然，若是战斗又开始，他们还是得立刻回来。

手下那亲兵犹豫了一下：“侯敬他……受伤了……”

薛长功看了看他，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冷下来：“你小命大，跟你说过要搅，刀去。要立刻搅，不然死的是你。”

薛长功一把抓住了他：“怎么样了？胜了？”

“没事了。”薛长功了。

薛长功醒过来后，时间已是傍晚了，周围都是惨烈的叫喊之声，烈的药味和血腥味都混在一起。

薛长功看着他小舅：“十多两银，放在家里算多了，到矾楼那等地方去，却算得了什么，你留在家中，仗打完了也好给你娶个姑娘。”

只是小舅说起这事，便有来了。

，陈桥门与新封丘门的战斗相对简单一，大量的女真人止步于护城河，唯有新酸枣门的战斗猛烈异常，金人一度登上城墙。最后李纲在廷禁卫中召集了上千弓箭手，于城内驰援二十多里赶来，方才将金人击退，而城墙上负责防御的禁军，也有上千的伤亡。

“受伤了！怎么样了？在哪里，带我去见他！”薛长功怔了一怔，猛地翻下床。他晃了晃，然后扶着那亲兵的肩膀站稳了，拍拍脑袋，又觉得没事，于是快步往前方走去，旁边是无数如地狱景象一般的伤患。烈的气味，血结成了痂，哭叫之声，之声，断手断脚者对于往后生命的绝望。有人哭着大喊：“我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那些大夫一个个的脸上也是神情惨白，他走这片营房，一名大夫正趴在地上呕吐。

“胜了、胜了，李相带兵过来，将女真狗全都击退了。”

虽然对于那过门不久便得了重病去世的妻记忆早已模糊，但对这个被他带军中的小舅，薛长功自觉还是有一份责任。

这里乃是军中设的伤馆，参与了城墙战斗的大量伤员都被集中在这里。战阵上的伤势不比其他，断手断脚，睛没了，都是常事，有人在治疗中发濒死的或是惨叫。薛长功的旁边有一个断了的伤者，睁开睛看着上方，正在发无意义的声音，薛长功恍惚了一阵才能坐起来，然后有亲兵过来：“老大……”

好在他那小舅受伤不重，如今呆的是不远的轻伤营房，薛长功走过去看见他，才放下心来，而侯敬已经从床上下来。准备走人了。见薛长功过来，便：“夫，夫。我杀了三个，我杀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