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的天气已开始渐渐转。由于大量青壮的死去，社会运转上的分滞碍已经开始现，整个汴梁城的民生，还于一似乎未曾落地的虚浮当中。宁毅奔走期间，下层的宣传和煽动一帆风顺、轰轰烈烈，令武瑞营兵太原的努力则尽皆归零，朝堂上的官员势力，似乎都于一别有用心的凝滞状态，所有人都在观望，不论谁、往哪一个方向用力，同样的阻力似乎都会反馈过来。

其中，皇帝也在沉默。从某方面来说，宁毅倒还是能理解他的沉默的。只是许多时候，他看见那些在战事中死难者的亲属，看见那些等着事却得不到反馈的人，尤其看见那些残肢断的军人——这些人在夏村都曾以无畏的姿态向怨军发起冲锋，有的甚至倒下了都不曾停止杀敌，然而在血稍稍停歇之后，他们将面临的，可能是此后半生的艰难困苦了——他也不免觉得讽刺。这么多人牺牲挣扎来的一丝隙，正在利益的博弈、冷漠的旁观中，渐渐失去。

而更为讽刺的是，他心中明白，其他人或许也是这样看待他们的：打了一场胜仗而已，就想要幺蛾，想要继续打，谋取权力，一都不知大局，不知为国分忧……

第一场雨降下来时，宁毅的边，只是被诸多的琐事环绕着。他在城内城外两跑，雨雪消，带来更多的寒意，城市街，蕴藏在对英雄的宣传背后的，是许多家都发生了改变的违和，像是有隐约的哭泣在其中，只是因为外太闹，朝廷又承诺了将有大量补偿，孤儿寡母们都木然地看着，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哭来。

为了与人谈事情，宁毅去了几次矾楼，料峭的寒里，矾楼中的灯火或温馨或温，丝竹纷却悦耳，奇异的给人一离这片土地的觉。而事实上，他暗地里谈的许多事情，也都属于闲棋，竹记议事厅里那地图上旗路的延伸，能够决定改变状况的方法，仍旧没有。他也只能等待。

随着宗望军队的不断前行，每一次信息传来的延时也越久。又是二月初二，龙抬，京中开始下雨，到得初三这天上午，雨还在下。下午时分，雨停了，傍晚时分，雨后的空气里带着让人清醒的凉意，宁毅停下工作，打开窗了风，然后他去，上到楼上坐下来。

碧空如洗，夕绚烂清澈得也像是洗过了一般，它从西面照过来，空气里有彩虹的味，侧对面的阁楼上也有人开窗往外看，下方的院里，有人走来，坐下来，看这沁人心脾的夕景，有人手中还端着茶，他们多是竹记的幕僚。

一时间，大家看那景，无人说话。

天光北去千里。

雪尚未消，太原城，仍旧沉浸在一片仿佛雪封的苍白当中，不知什么时候，有响起来。

官员、将领们冲上城墙，夕渐没了，对面延绵的女真军营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现了大规模兵力调动的迹象。

那迹象再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