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毅笑了笑，仿佛下了决心一般，站了起来：“握不住的沙，随手扬了它。之前下不了决心。如果上面真的来到这个程度，决心就该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吕梁山虽然在界地，但地势不好用兵，只要加自己，女真人若是南下。吞了黄河以北。那就虚与委蛇，名义上投了女真，也没什么。好可以接，炸弹扔回去，他们若是想要更多，到时候再打、再转移，都可以。”

“那……我们呢？要不然我们就说京城之围已解，我们直接还师，北上太原？”

这几天来，京中请战呼声沸沸扬扬，今日城外皇帝检阅有功队伍，还有人当成是兵前兆，这些公哥开诗词聚会，说的想必也是这些，一番召集下，众人开始坐上车回京参加请愿去了。宁毅与红提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反倒复杂。

有人喊起来：“谁愿与我等回去！”

“拆分竹记跟密侦司，尽量剥离之前的官场联系，再借老秦的官场关系重新铺开。接下来的重心，从京城转移，我也得走了……”

红提便也：“也好有个照应。”

“不会落下你，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回到城内，雨又开始下起来，竹记之中，气氛也显得沉。对于下层负责宣传的人们来说，乃至于对于京中居民来说，城内的形势无比可喜，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令人激动慷慨，在大家想来，如此烈的气氛下，发兵太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对于这些多少接到心消息的人来说，在这个关键节上，收到的是朝廷上层勾心斗角的讯息，不啻于当一，令人心寒。

“那吕梁……”

宁毅也是眉微蹙，随即摇：“官场上的事情，我想不至于赶尽杀绝，老秦只要能活着，谁也不知他能不能东山再起。削了权力，也就是了……当然，现在还没到这一步。老秦示弱，皇帝不接。接下来，也可以告病告老。总不能不近人情。我心中有数，你别担心。”

红提屈起双，伸手抱着坐在那儿，没有说话。对面的诗会中，不知谁说了一番什么话，众人大叫：“好！”又有人：“自然要回去请愿！”

得不值得。女真人南下之时，周侗那样的人舍刺杀宗翰，汴梁之战，死了多少人，还有在这城外，在夏村死在我面前的。到最后，守个太原，勾心斗角。其实勾心斗角这些事情，我都经历过了……”他说到这里，又笑了笑，“如果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勾心斗角也无妨，都是常事，唯独在想到那些死人的时候，我心里觉得……不舒服。”

红提皱了皱眉：“那你在京城。若右相真的失势。不会有事吗？”

宁毅微微苦笑：“可能回江宁。再有可能……要找个能避战祸的地方，我还没想好。”

京城事多，最近一段时间，不光城内张，武瑞营中，各势力的拉扯分化也张。吕梁山来的这些人，虽然经历了最严格的纪律训练，但在这局势下，每天的政治教育，红提的坐镇，仍旧不能松懈，好在宁毅接手吕梁后，青木寨的质条件已经不算太差，并且前途喜人——宁毅不光给人好的待遇，画饼的能力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否则一来到南方这世界，不愿意走的人不知会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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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里？”红提看了他片刻，方才问。

“若事情可为，就照之前想的办。若事不可为了……”宁毅顿了顿，“毕竟是皇帝要手来，若事不可为，我要为竹记下一步打算了……”

要走到下的这一步，若在以往，右相府也不是未曾经历过风浪。但这一次的质明显不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常理，度过了困难，

“这个就很难。”宁毅苦笑，“你们一千多人，跑到太原去，送死吗？还不如留在京城，收些好。”

两人又在一起聊了一阵，些许缠绵，方才分开。

“嗯？”红提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