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饿死咳咳——”

游鸿卓想要伸手，但也不知是为什么，下却始终抬不起手来，过得片刻，张了张嘴，发嘶哑难听的声音：“哈哈，你们惨，谁还没见过更惨的？你们惨，被你们杀了的人怎么样，好多人也没有招你们惹你们咳咳咳咳……泽州的人——”

“哈哈，你来啊！”

“等到大哥打败女真人……打败女真人……”

两边吼了几句，游鸿卓只为抬杠：“……若是泽州大了，泽州人又怪谁？”

游鸿卓孤家寡人，孑然一，天地之间哪里还有亲人可找，良安客栈之中倒还有些赵先生离开时给的银，但他昨夜心酸泪是一回事，面对着这些恶人，少年却仍旧是死的，并不开。

他一句话呛在咙里。对面那人愣了愣，然大怒：“你说什么？你有没有看见过人活生生的饿死！”

“为什么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女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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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你娘！你不得好死——”

这喃喃的声音时时低，有时候又带着哭声。游鸿卓此时痛楚难言，只是漠然地听着，对面牢房里那汉伸手来：“你给他个痛快的、你给他个痛快的，我求你，我承你人情……”

“那……还有什么办法，人要活生生饿死了——”

游鸿卓的笑声中，周围也有骂声响起来，片刻之后，便

“……若是在外面，老死你！”

被扔回牢房之中，游鸿卓一时之间也已经毫无力气，他在稻草上躺了好一阵，不知什么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旁边那位伤重狱友已没有在。

他艰难地坐起来，旁边那人睁着睛，竟像是在看他，只是那双白多黑少，神渺茫，好久才微微地动一下，他低声在说：“为什么……为什么……”

“有没有看见几千几万人没有吃的是什么样！？他们只是想去南边——”

傍晚时分，昨天的两个狱卒过来，又将游鸿卓提了去，拷打一番。拷打之中，为首捕快：“也不怕告诉你，哪位况爷了银，让哥俩好好收拾你。嘿，你若外有人有孝敬，官爷便也能让你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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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捕快将他打得开绽浑是血，方才将他扔回牢里。他们的拷打也有分寸，虽然痛苦不堪，却始终未有大的伤动骨，这是为了让游鸿卓保持最大的清醒，能多受些折磨——他们自然知游鸿卓乃是被人陷害来，既然不是黑旗余孽，那或许还有些银钱财。他们折磨游鸿卓虽然收了钱，在此之外能再些外快，也是件好事。

“想去南边你们也杀了人——”

到此时，对方似乎便好过不少，说的话也清晰了，拼拼凑凑的，游鸿卓知他之前至少有个兄长，有父母，现在却不知还有没有。

游鸿卓怔怔地没有动作，那汉说得几次，声音渐：“算我求你！你知吗？你知吗？这人的哥哥当年参军打女真送了命，他家中本是一地富，饥荒之时开仓放粮给人，后来又遭了匪，放粮放到自己家里都没有吃的，他爹娘是吃观音土死的！你抬抬手，求你给他一个痛快的——”

“女真人……坏人……狗官……匪……恶霸……军队……田虎……”那伤者喃喃念叨，似乎要在弥留之际，将记忆中的恶人一个个的全都诅咒一遍。一会儿又说：“爹……娘……别吃，别吃观音土……我们不给粮给别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