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杰的事情之后，你便说得很谨慎。”

“这是你最近在想的？”

“意识到没有对错之后，人只能比平时多几倍的努力，比平时多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清醒去事。所以说存在主义适合领导者，因为它真的会让人恐惧到极。一般人喜问对错，因为一旦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他相信了，就不会再多想，其实世界的真理是什么，说的那个人懂吗？他也只是总结经验而已。因此，对错是对于责任的推卸，个秧你可以谈谈对错，领导人去打仗去挣命，什么经验都不够用，所以只谈规则、目的这两项。客观地认清规则，尽可能达到目的。”

西瓜大大地吃饭，宁毅也吃了一阵。

恐怕还会因为这样的玩笑与宁毅单挑，趁机揍他。此时的她实际上已经不将这玩笑当一回事了，应对便也是玩笑式的。过得一阵，下方的厨已经开始宵夜——终究有许多人要彻夜不眠——两人则在楼上升起了一堆小火，准备两碗咸菜酱丁炒饭，忙忙碌碌的间隙中偶尔说话，城池中的像在这样的光景中变化，过得一阵，西瓜站在土楼边踮起脚尖眺望：“西粮仓拿下了。”

“汤杰懂这些了？”

“泽州是大城，不谁接班，都会稳下来。但中原粮不够，只能打仗，问题只是会对李细枝还是刘豫动手。”

“粮未必能有预期的多。楼舒婉要疼，这边要死人。”

他顿了顿：“古往今来，人都在找路，理论上来说，如果计算能力，在五千年前就找到一个可以万世开太平的法的可能也是有的，世上一定存在这个可能。但谁也没找到，孔没有，后来的儒生没有，你我也找不到。你去问孔丘：你就确定自己对了？这个问题一意义都没有。只是选择一个次优的解答去而已，了以后，承受那个结果，错了的全都被淘汰了。在这个概念上，所有事情都没有对跟错，只有明确目的和认清规则这两有意义。”

“是啊。”宁毅微微笑起来，脸上却有苦涩。西瓜皱了皱眉，开导：“那也是他们要受的苦，还有什么办法，早一比晚一更好。”

“当初给一大群人上课，他最锐，最先谈到对错，他说对跟错可能就来自自己是什么人，说了一大通，我听懂了以后说你这是论，不太对。他都是自己误的。我后来跟他们说存在主义——天地不仁，万有灵行事的准则，他可能……也是第一个懂了。然后，他更加护自己人，但除了自己人以外，其它的就都不是人了。”

“……是苦了天下人。”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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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宁毅添饭，愈发低落地，西瓜便又安了几句。女人的心底，其实并不刚，但若是边人低落，她就会真正的刚起来。

“晋王地盘跟王云联手，打李细枝的可能更大，这样一来，祝彪那边就可以趁机事，王山月跟扈三娘这一对，可能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女真如果动作不是很大，岳飞同样不会放过机会，南边也有仗打。唉，田虎啊，牺牲他一个，造福天下人。”

夫妻俩是这样的互相依靠，西瓜心中其实也明白，说了几句，宁毅递过来炒饭，她方才：“听说你与方承业说了那天地不仁的理。”

“汤杰的事情后，我还是有些反思的。当初我意识到那些规律的时候，也混了一阵。人在这个世界上，首先接的，总是对对错错，对的就，错的避开……”宁毅叹了气，“但实际上，世上是没有对错的。若是小事，人编织框架，还能兜起来，若是大事……”

两人在土楼边缘的半截墙上坐下来，宁毅：“普通人求对错，本质上来说，是推卸责任。方承业已经开始主导一地的行动，是可以跟他说说这个了。”

“这说明他，还是信那个……”西瓜笑了笑，“……什么论啊。”

宁毅摇摇：“不是论了，是真正的天地不仁了。这个事情究下去是这样的：如果世界上没有了对错，现在的对错都是人类活动总结的规律，那么，人的本就没有意义了，你一辈的人，这件事是对的那件事是错的，这样活是有意义的那样没意义，实际上，一辈过去了，一万年过去了，也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来承认它，承认你这想法……这个

这些都是闲聊，无需认真，宁毅吃了两炒饭，看着远才开：“存在主义本……是用于务实开拓的真理，但它的伤害很大，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旦真正理解了它，容易导致人生观的崩溃。原本这应该是有了厚底蕴后才该让人接的领域，但我们没有办法了。要领导和决定事情的人不能天真，一分错误死一个人，看大浪淘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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