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馨本就是镇江人，去年在与女真人开战之前，她的弟弟沈如桦被下狱问斩，沈如馨在江宁吐血病倒，但终于还是撑了过来。今年年初江宁告急，君武将家中妻妾与孩迁往了安全的地方，唯独将沈如馨带到了镇江。

如果镇江守住了，希尹的队，可能被四周涌来的武朝军队重重包围，君武将会完成击溃屠山卫的目标，女真人的第四次南征，也将由此瓦解。

君武正在营帐之中一丝不苟地吃早餐，陪伴着他的，是太府的四夫人沈如馨。

我把命摆来。

他也想起了在江宁时的老师，想起他那一件一件大事时的选择，人在这个世界上，会遇上老虎……我把命摆来，我们就都一样……华夏之人，不投外……别想活着回去……

一座一座的投石机正被立起来。自宁毅造反之后，他所推行起来的线、标准化生产、分组装等技术，在某些方向上，甚至是女真一方掌握得更加到位。

……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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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完颜希尹，我就可能换来这天下的太平……”在前一天的夜里，君武握着妻的手，这样说，“但若是不能取胜，那很可能……你我同死于此。”

面对希尹的回，镇江方向已经严阵以待，临安这边也在等待着新消息的到来——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就会传来希尹转攻常州、丹又或者是为江宁大战分散众人视线的消息。

而希尹一方，在大的战略上，存在两个方向：其一、不再理会后勤供给的锻炼，沿着太湖地区富庶的地段不断南下，攻城略地、就于民，这中间，镇江至临安，四百里的距离，都是富庶的城池，临安城中又是人心浮动情况复杂，只要希尹能将这支女真最锐的队杀过四百里，抵达临安城，再合兀术军队的力量，武朝的人心，随时可能就此崩塌。

巳时二刻，使者抵达镇江大营，对着

我不会退了……

第二、合宗辅破坏长江防线，这中间，自然也包了攻镇江的选项。甚至在二月到四月间，希尹的队几度摆了这样的姿态，放话要攻取镇江城，斩杀周君武，令得武朝军队度张，而后由于武朝人的防守严密，希尹又选择了放弃。

气球正在晨风中冉冉升起，镇江的城墙上，一只一只的气球也升了起来，带着弩的士兵到气球的框里。

凛凛人如在、谁云汉已亡……他跟闻人不二开玩笑说，真希望老师将这幅字送给我……

但战争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你来我往，每一次都有可能变成真的。至四月十八，希尹再次转向镇江，这中间，武朝军方又得面对几个可能——若是立刻将战线收拢，专心防御镇江，希尹等人也有可能直接南下，攻取常州。而若是希尹真的选择了攻镇江，那中间来的讯息，就真的耐人寻味且令人恐惧了。

镇江，士兵一队一队地奔上城墙，晨风肃杀，旌旗猎猎。城墙外的野地上，无数人的尸倒伏在爆炸后的坑间——女真军队驱赶着抓来的汉人俘虏，就在到达的昨日夜间，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趟完了镇江城外的地雷。

吃早餐的过程中，有士兵来报告各换防已完成的情况，君武了，表示知了。不久之后，他吃完了东西，沈如馨过来为他整理衣冠，夫妻俩随后一去。天空绵云如絮，一朵朵的飘过长江边的这座大城。

这消息，正奔跑在南下的路上，不久之后，惊动整个临安城。

镇江城外，大的气球飞向城墙，不久后，洒下大片大片的传单。同时，有肩负劝降与宣战使命的使者，走向了镇江的城门。

气温与光都显得温柔的上午，君武与妻走过了军营间的路，士兵会向这边行礼。他闭上睛，幻想着城外的对手，对方纵横天下，在战阵中厮杀已有数十年的时间，他们从最弱小时毫不屈服地杀了来，完颜希尹、银术可……他幻想着那纵横天下的气魄。如今的他，就站在这样的人面前。

关于战争的准备与动员，在昨天就已经好，军营之中正笼罩着一奇异的气氛。希尹的攻镇江，是整个战役中最为疯狂也最可能底定战局的一着。八年经营，十万大军镇守镇江，也并非弱旅，在君武铁了心想要耗死希尹队的此时，对方掉攻镇江，在战略上来说，是孤注一掷的选择。

当初搜山检海，君武到逃亡，双方因相依为命而走到一起，如今也是类似于相依为命的状况了。

我的心中，其实是很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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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考虑到希尹的运筹能力与赫赫威名，他了这样的选择，就很可能意味着在先前几个月的博弈里，有某些破绽，已经被对方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