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别跪了。都喝茶，别坏了膝盖。”

两兄弟又站起来，坐到一边自取了小几上的喝了几，随后又恢复正襟危坐。宗翰坐在桌的后方，过了好一阵，方才开：“知为父为什么敲打你们？”

完颜设也低拱手：“诋毁刚刚战死的大将，的确不妥。而且遭逢此败，父帅敲打儿，方能对其余人起震慑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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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宗翰目光冰冷，“雨溪之战，说明的是华夏军的战力已不输给我们，你再自作聪明，将来大意轻敌，西南一战，为父真要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是。”完颜设也目光转动，犹豫片刻，终于再度低。

此时，一旁的完颜斜保站起来，拱手：“父帅，儿有些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雨溪之战，前前后后的讯息，军中大将，许多人都知，以庆裔、韩企先等人的聪明，未尝不知此战症结在哪。他们嘴上虽未说，但仍旧放任军中众人谈论汉军的问题，这是因为汉军是真的不能战啊。父帅如今振奋汉军士气，莫非真能让他们……参与到这场大战里去么？”

完颜斜保问得稍有些犹豫，但心中所想，很显然都是经过思熟虑的。宗翰望着他好一阵，赞许地笑了笑：

“你看似鲁莽，中有细，倒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天你在军中带议论讹里里，也是早已想好了的打算喽？”

斜保：“回禀父帅，讹里里以近千亲卫对阵鹰嘴岩八百黑旗而不胜，虽然守鹰嘴岩的也是黑旗当中最厉害的队伍之一，但仍旧说明了黑旗的战力。这件事情，也只有父帅今日说来，方能对众人起振奋之效，儿是觉得……锅总得有人背啊，讹里里也好，汉军也好，总好过让大家觉得黑旗比我们还厉害。”

“那为何，你选的是诋毁讹里里，却不是骂汉军无能呢？”

斜保微微苦笑：“父帅明知故问了，雨溪打完，前的汉军确实只有两千人不到。但加上黄明县以及这一路之上已经来的，汉军已近十万人，咱们了两个月才将人来，要说一句他们不能战，再撤去，西南之战不用打了。”

他顿了顿：“只是即便如此，儿臣也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倚重汉人的原因——当然，为往后计，重赏渠芳延，确是应有之义。但若要拖上战场，儿仍旧觉得……西南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宗翰哈哈大笑起来。完颜斜保面容犷，前面的话都显得谨慎，只到最后一句，隐隐约约有着几分睥睨天下的气魄，宗翰察觉到这，老怀大，笑了许久才渐渐停下。

他坐在椅上又沉默了好一阵，一直到大帐里安静到几乎让人泛起幻听了，设也与斜保才听到他的话语响起。

“汉军之事，为谷神之策，自有用意。你们既然还有几分聪明，来日多与汉将搞好关系，另外，给我盯好渠芳延！”

听得谷神之名，两人的心神都安定了些许，一齐起来领命，设也：“父帅莫非觉得，这渠芳延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