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帅，韩大人。”设也向两人见礼，宗翰摆了摆手，他才起来，“我听说了雨溪的事情。”

帐篷里便也安静了一会儿。女真人顽后撤的这段时间里，不少将领都奋勇当先，试图振奋起军队的士气，设也前日全歼那两百余华夏军，原本是值得大力宣传的消息，但到最后引起的反应却颇为微妙。

“……宁毅人称心，有的话，说的却也不错，今天在西南的这批人，死了家人、死了亲人的不计其数，若是你今天死了个弟弟，我完颜宗翰死了个儿，就在这里大呼小叫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那才是会被人嗤笑的事情。人家多半还觉得你是个小孩呢。”

引起这微妙反应的一分原因还在于设也在最后喊的那几段话。他自弟弟死去后，心中憋闷，无以复加，策划与埋伏了十余天，终于抓住机会令得那两百余人落包围退无可退，到剩余十几人时方才喊话，也是在极度憋屈中的一发，但这一拨参与攻的华夏军人对金人的恨意实在太，即便剩余十多人，也无一人求饶，反倒了慷慨的应对。

设也微微沉默了片刻：“……儿知错了。”

“儿臣请命，攻雨溪。”设也说，“依儿臣所见，雨溪地势不同于黄明，那边地形复杂，防线不窄。华夏军

一分或者是恨意，一分或者也有落女真人手便生不如死的自觉，两百余人最后战至全军覆没，还拉了近六百金军士兵陪葬，无一人投降。那应对的话语随后在金军之中悄然传开，虽然不久之后上层反应过来下了封令，暂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总之，也没能带来太大的好。

那呐喊定而又血腥。就在这支队伍被设也以数倍的代价杀光的第二天，三月十九，渠正言带领一山等少数锐攻团，合十数枚火箭弹的发，击穿雨溪阵地，切断了女真人这条回家的路。

“……是。”营帐之中，这一声声响，之后应得极重。宗翰此后才扭看他：“你此番过来，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作为西路军“皇太”一般的人，完颜设也的盔甲上沾着斑斑的血迹，他的战斗影鼓舞着不少士兵的士气，战场之上，将领的决，许多时候也会化作士兵的决意。只要最层没有倒下，回去的机会，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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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死到最后十余人时，设也试图招降折辱对方，在山前着人喊话：“你们杀我兄弟时，料到有今天了吗！？”

山上半染血互相搀扶的华夏军士兵也哈哈大笑，咬牙切齿：“若是披麻孝便显得厉害，你看见这漫天遍野都会是白的——你们所有人都别再想回去——”

——若披麻孝就显得厉害，你们会看到漫山的白旗。

宗翰看着沙盘，有些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来：“这次杀回去，将来你们与黑旗之间，还有灭国之战要打，到最后，一边多半是要死绝了的。你最好……现在就摆正这心态。”

……

完颜设也的小队伍没有大营前方停下来，引导的士兵将他们带向不远一座毫不起的小帐篷。设也下得来，掀帐去，完颜宗翰、韩企先两人正围着简陋的沙盘讨论。

“华夏军占着上风，不要命了，这几日，依儿臣所见，军心动摇得厉害。”这些时日以来，军中将领们谈及此事，还有些避讳，但在宗翰面前，受过先前训示后，设也便不再讳饰。宗翰：“人人都知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漫天的雨降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中，聚集在周围营帐间、雨棚下的士兵士气不，或形容沮丧，或情绪狂，这都不是好事，士兵适合打仗的状态应该是从容不迫，但……已有半个多月不曾见过了。

宗翰：“你前天打的，有欠稳重。生死相争，不在。”

战穿过泥泞的山，载着完颜设也朝对面山脊上过去。这一无名的山脊是完颜宗翰暂设的大营所在，距离黄明县仍有十一里的路程，周围的山岭地形较缓，斥候的防御网能够朝周围延展，避免了帅营半夜挨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