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自那山谷中杀，心中惦念着山谷中的状况，更多的还是在担心西城县的局面，当下也未有太多的寒暄，一朝着林的北端走去。树林越过了山脊，越是往前走，两人的心中越是冰凉，远远地，空气中正传来异常的躁动，偶尔透过树隙，似乎还能看见天空中的烟雾，直到他们走树林边缘的那一刻，他们原本应该小心地躲藏起来，但扶着树，疲力尽的疤脸难以抑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

箭上起了火焰的弓箭手们将目光锁定了这边。老人手持大枪，退树林。

疤脸拱了拱手。

这一天已然临近傍晚，他才靠近了西城县附近，接近南面的山林时，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林里有金兵侦骑的痕迹，天空中海东青在飞。

来的也是一名风尘仆仆的武人：“在下金成虎，昨日聚义，见过八爷。”

……

下方的林里，他们正与十余年前的周侗、左文英正在同一场战争中，并肩作战……

他这一生，前面的大半段，是作为周侗家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他的情平和，待人接段都相对柔，便是随周侗习武、杀人，也是周侗说杀，他才动手，边人中，便是妻左文英的情，比起他来，也更为果决、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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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算太大，但真要烧光，也需要一段时间，此时在林地其余的几，也有火焰烧起来，老人站在林地里，听着不远隐隐的厮杀声与火焰的呼啸传来，耳中响起的，是十余年前刺杀完颜宗翰的战斗声、呼喊声、苍龙伏的低声……这场战斗在他的脑海里，从未平息过。

那骑手还在上，噗的被刺穿，枪锋收了回来，不远的另外两名骑兵也发现这边的动静，策杀来，老人持枪前行，中平枪平稳如山，转间，血雨爆开在空中，失去骑手的战与老人而过。

或长或短，人总会死的。有的，不过早晚之分……

“我老八对天发誓，今日不死，必杀梦微全族……”

而在战场上飘的，是原本应该数百里外的完颜希尹的旗帜……

这些人都不该死，能多活一位，天下或许便多一份的希望。

南方沦陷一年多的时间以后，随着西南战局的转机，梦微、王斋南的登一呼，这才激励起数支汉家队起义、反正，并且朝西城县方向聚集过来，这是多少人费尽心机才起的星星之火。但这一刻，女真的骑兵正在撕裂汉军的军营，大战已接近尾声。

呼喊的声音在林间鼓，已是满白发的福禄在林间奔走，他一路上已经劝走了好几拨认为逃亡希望渺茫，决定留下来多杀金狗的绿林豪杰，中间有他已然认识的，如投奔了他，相了一段时间的金成虎，如早先曾打过一些的老八，也有一位位他叫不名字的英雄。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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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中，风声鹤唳，海东青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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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英哪……

周侗情刚正凛冽，多数时候其实颇为严肃，说一不二。回想起来，前半生的福禄与周侗是完全不同的两影。但周侗去世十余年来，这一年多的时间，福禄受宁毅相召，起来发动绿林人，共抗女真，不时要发号施令、不时要为众人想好退路。他不时的思考：若是主人仍在，他会怎样呢？不知不觉间，他竟也变得越来越像当年的周侗了。

火箭的光升上天空，朝着林里降下来，老人持枪走向林的，后方便有烟尘与火焰升起来了。

他弃了战，穿过林小心翼翼地前，但到得半途，终究还是被两名金兵斥候发现。他奋力杀了其中一人，另一名金人斥候要杀他时，林里又有人杀来，将他救下。

疤脸抢夺了一匹稍微温驯的战，一路厮杀、奔逃。

老人抬起，看到了不远山峰上的完颜庾赤，这一刻，骑在漆黑战上的完颜庾赤也正将目光朝这边望过来，片刻，他下了命令。

树林边缘，有火光跃动，老人手持大枪，开始朝前方奔跑，那树林边缘的骑手举着火把正在放火，陡然间，有凛冽的枪风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