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江畔的晚风呜咽，伴随着战场上的号角声，像是在奏着一曲苍凉古旧的挽歌。完颜希尹骑在上，正看着视野前方汉家军队一片一片的逐渐崩溃。

大量的队已经放下武，在地上一片一片的跪下了，有人负隅顽抗，有人想逃，但骑兵队毫不留情地给了对方以痛击。这些队原本就曾投降过大金，见局面不对，又得了分人的鼓舞，方才再度反叛，但军心军胆早丧。

他带来这里的骑兵即使不多，在得到了布防情报的前提下，却也轻易地击溃了这边聚集的数万军队。也再次证明，汉军虽多，不过都是无胆匪类。

远远近近，一些衣着褴褛、刀枪不齐的汉军成员跪在那儿发了哭泣的声音，但绝大多数，仍只是一脸的麻木与绝望，有人在血泊里嘶喊，嘶喊也显得低哑，受伤的士兵仍旧害怕引起金兵注意。完颜希尹看着这一切，偶尔有骑兵过来，向希尹报告斩杀了某个汉军将领的消息，顺便带来的还有人。

七八颗原本属于将领的人已经被仍在地下，活捉的则正被押过来。不远有另一拨人近了，前来参拜，那是主导了这次事件的大儒梦微，此人六十余岁，容看来悲苦，不苟言笑，希尹原本对其颇为欣赏，甚至于在他反叛之后，还曾对完颜庾赤讲述儒家的可贵，但下，则有着不太一样的观。

他受了梦微一礼，随后下了战，让对方起。前一次见面时，梦微虽是投降之人，但躯一向笔直，这次见礼之后，却始终微微躬着。两人寒暄几句，沿着山脊信步而行。

“……老实说，公闹如此声势，最终却修书于我，将他们反手卖了。这事情若在别人那里，说一句我大金天命所归，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是信的，但在公这里，我却有些疑惑了，书信简略，请公有以教我。”

梦微躯微躬，亦步亦趋间双手始终笼在袖里，此时望了望前方，平静地说：“只要谷神应允了先前说好的条件，他们便是死得其所……况且他们与黑旗勾结，原本也是死有余辜。”

“公真忌黑旗至此？犹甚我大金？”

“大金乃我汉家之敌，可到得此时，终有退去一日，大帅与谷神北归之后，黑旗跨西南，便可长驱直，吞我武朝江山。宁毅曾说过，要灭我儒家，后来虽无明确动作，但以老朽看来，这只是说明他并不鲁莽，一旦动起手来，为祸更甚。谷神，宁毅灭儒是灭不了的，但他却能令天下，徒添几年、几十年的动，不知多少人，要因此死去。”

“哦？”

“谷神或许不同意老朽的看法，也瞧不起老朽的作为，此乃人情之常，大金乃新兴之国，锐利、而有朝气，谷神虽研读儒学一生，却也见不得老朽的陈腐。可是谷神啊，金国若长存于世，迟早也要变成这个样的。”

梦微笼着袖，自始至终都落后希尹半步朝前走，脚步、话语都是一般的平平静静，却透着一难以言喻的气息，如同死气，又像是不详的预言。前这躯微躬、面容悲苦、话语不祥的形象，才是老人真正的内心所在。他听得对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