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厅堂内沉默了一阵，众人相互望望，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毕竟这样的问题真要回答，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但无论怎样回答，在此刻都似乎有些肤浅。

“不用回答。”左修权的手指叩在桌面上，“这是你们三爷爷在临终前留下的话，也是他想要告诉大伙的一些想法。大家都知，你们三爷爷当年去过小苍河，与宁先生先后有过多次的辩论，辩论的最终，谁也没办法说服谁。结果，打仗方面的事情，宁先生用事实来说话了——也只能给事实，但对于打仗以外的事，你三爷爷留下了一些想法……”

“对于儒学，我知华夏军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我当然也知，你们在华夏军中呆了这么久，对它会有什么看法。纵然不是十恶不赦，至少也得说它不合时宜。但是有一你们要注意，从一开始说灭儒，宁先生的态度是非常决的，他也提了四民、提了格、提了打倒情理法之类的说法，很有理。但他在实际上，一直都没有得非常激。”

“……他其实没有说儒学十恶不赦，他一直迎儒学弟对华夏军的批评，也一直迎真正学问的人来到西南，跟大家行讨论，他也一直承认，儒家当中有一些还行的东西。这个事情，你们一直在华夏军当中，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有人了：“毕竟儒学虽然已有了许多问题，走死胡同里……但确实也有好的东西在。”

左修权伸手指了指他：“但是啊，以他今日的威望，原本是可以说儒学十恶不赦的。你们今日觉得这分寸很有理，那是因为宁先生刻意保留了分寸，可人在官场、朝堂，有一句话一直都在，叫矫枉必先过正。宁先生却没有这样，这中间的分寸，其实耐人寻味。当然，你们都有机会直接见到宁先生，我估计你们可以直接问问他这当中的理由，但是与我今日所说，或许相差不多。”

众人看着他，左修权微微笑：“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蹴而就，没有什么革新可以彻底到全然不要基。四民很好，格也是好东西，情理法也许是个问题，可纵然是个问题，它在这天下人的脑里也已经数千上万年了。有一天你说它不好，你就能丢掉了？”

“正是想到了这些事情，宁先生后来的动作，才愈发平和而不是越来越急，这中间有许多可以说的细，但对整个天下，你们三爷爷的看法是，最好的东西多半不能立刻实现，最坏的东西当然已经不合时宜，那就取其中庸。最终能行得通的路，当在华夏军与新儒学之间，越是相互印证相互取舍，这条路越是能好走一些，能少死一些人，将来留下的好东西就越多。”

左修权平静地说到这里：“这也就是说，华夏军的路，不一定就能走通，福州所谓新儒学的革新，不一定真能让儒学天翻地覆，但是双方可以有所。就好像宁先生迎儒学弟过来辩论一般，华夏军的东西，若是能待到东边去，那东边也能得更好，到时候，两个更好一的东西若是能相互印证，将来的路就越能好走一些。”

“至于儒学。儒学是什么？至圣先师当年的儒就是今日的儒吗？孔圣人的儒，与孟的儒又有什么区别？其实儒学数千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先秦儒学至汉朝，已然了法家学说，讲究内圣外王，与孔的仁，已然有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