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甚至有些扭曲。

背上受罚的伤尚未愈合，还因为下山而绽裂了，淋了雨，很疼，血被冲成了浅红，到了地上。但与他此刻内心的痛苦相比，这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次下山，其实，只是谢持风的临时起意。

这段时间，他都在府里养伤，没有门。前几日，因为急着解开枷锁，她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发现他痊愈得很慢，她这两日便没有过来了。

今天黄昏时，蒲正初来为他送药。他沉不住气，问起了她在何，无意间得知她下山了，而且，还是那么短时间内，第二次去天蚕都。

冥冥中，一直觉窜上心，仿佛是凌的麻线团里，作为一切始源的那线一晃而过。谢持风披上衣衫，门询问了宗内的人，才知她第一次下山，是在八天前。

那一日，正是宁昂——桑洱生前最护着的小傻，被贼人所伤的日。

但这更有可能是碰巧。因为，那一天和今天，恰好都是昭宗的弟下山采买的日。

可在发现时间巧合的那一刹，结合那只红玛瑙耳坠和这些天来的怀疑，他便仿佛被一个怔的念魇住了。希冀与幻想、冷冰冰的残酷现实相刺激着他。不是要证明什么还是击碎什么，他都不能再等了，就不顾伤情地下了山。

在之前那五年，他走南闯北地寻找桑洱时，其实也过不少这疯的事。试过仅仅因为某个人长得像桑洱，就要追到对方的故乡，掘地三尺。但每每尝试，最终换来的都是失望。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毫无理由、全凭臆想的事了。

万没想到，在数不清多少次的失望后，这一次，竟让他对了。

站在那面矮矮的小石墙外，他不仅看见了她和宁昂熟稔地坐在一起吃煎饼的模样，还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虽然有一些听不懂，可至少证实了一些事。

原来，他的怀疑都是真的。

原来，在大半年前，她就已经在宁昂面前承认了自己是桑洱。

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却选择了隐瞒份。明知他不相信她死了，在竭尽全力地四找她，却还是假装成一个不认识他的陌路人，对他冷旁观。

对他来说，这比她指着他的鼻痛斥、愤怒地用剑刺他、报复他……要残忍了不止一百倍。

相比起恨，他更害怕的是连恨也没有了，只剩下麻烦和厌弃。

当年，睁睁地看着她坠崖的那茫然和剧痛，仿佛化成了一带刺的枷锁，扎他的血，缠住他的。谢持风的也失了血，如一只狼狈的鬼，晃晃悠悠地上前了一步，许久，才听见自己从齿间，挤了一句艰涩无比的话：“你就是桑洱……对吧。”

桑洱僵着，看到他那神智迷又扭曲的表情，有儿手足无措。下一瞬，她就被一双手臂地抱住了，搂到了怀里。

这个拥抱是如此地用力，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化为泡影。油纸伞一歪，到了地上，冰冷的雨迅速地渗了衣衫，桑洱被抱得难以呼，挣扎了几下，却只换来了更惊恐的、更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