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又不会是阿纸，还能是谁？还能是夜璞不成？”

“……”

“将军，师父他……有夜璞陪着照顾。将军您就安心吧。”

“可恶，必又荀长那个善透人心的老狐狸，对我要什么，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谢律叹了气。夜璞上确实没有影阁的气味，所以——

“你莫不是从此就……待在这儿服侍我了？”

“一切，他早都算计好了。待天晴了，便要我跟王爷北上。他们近着昭昭，远着听雪，让我不得不从——夺了沧澜城和沙柳营的兵权，再替宁王冲锋陷阵，帮他打他的天下！”

“将军的意思是……这雨，难、难是师父他？”

“我自幼生在这云盛州，这边的冬天虽经常下雪，可四季之中，却极少落雨。便是偶尔下一下，也从来都是细雨，更从不曾如近日这般淹了城池路。”

“昭明，我去荀长那边稍待片刻，晚上再回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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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门轻响，阿沥端了汤药来。

“好笑，真是好笑……以前都不知，自己竟如此的不知好歹。”

……

“昭昭他可还好？”

“至少，这雨能继续下着，便是阿纸他……还好好活在这世上。宁王没有骗我，他是真的送他回去了，而没有找个什么我不知的地方，偷偷把人给杀了。”

阿沥回了，静静听得门外确实没有人声动响，才靠近谢律小声：

“他、他好的。王爷给他找了娘，带得白白胖胖的。还、还让下人叫昭昭‘小世’来着。”

“阿纸怕他师父。”谢律低垂眸，捂着腰上痛扬起一抹苦笑：“但凡噩梦里梦见那人，外必然电闪雷鸣、狂风不止。”

“……”望了望阿沥那张茫然纠结的脸，谢律低下去，再度苦笑。

“我？”阿沥愣了愣，忙摇：“将军，阿沥虽是影阁之人，但绝不会陷害师父。何况自打……自打上次，阿沥不愿意用安息香迷倒师父，害得阁主亲自，阁主他……就不再信任我了。什么差事也不给我，如今更是……就只让我伺候将军而已。”

“说到底，还是怪我自己。”

“那日你明明睡着了，”谢律望了他一：“不该是你。”

“一个穷乡僻壤财主家里活的孤儿，呵，运气多好才会被阿纸捡回家，却放着好好的日不过，非要去瞎闯。”

“阿沥，你说我这一生……还能回云盛州，还能再见到你师父么？”

“打也就打了，最多五年八年，也该尘埃落定。只是、只是若有朝一日，我真的帮他打下来了他想要的江山，他们又能……就此放过我么？”

谢律微微颔首，见得竹门关上，听得脚步远去。从阿沥手中接过药碗，心不在焉地喝下。

“小世？”谢律冷笑一声：“小质还差不多。”

谢律轻叹一声，默默看着窗外暴雨打在芭蕉叶上，满目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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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当年离开听雪时，云盛州整整下了一个月的雨。”

“将军！”阿沥忙劝：“您要相信王爷，王爷如今待将军一片真心，是不会骗将军的。那日荀阁主亲自送师父他们山上，阿沥亲所见。更何况……更何况若是王爷有心对师父和夜璞不利，也不会特意将昭昭给质下来了，不是么？”

“我都不知……如今是该难受还是该兴。”

阿沥皱眉：“夜璞若也是主的人，阿沥不该不知的。”

“将军，是时候服药了。主，阁主求见，不知主在将军这儿待了大半日了，是否……”

又望向窗外，轻叹一声：“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师父他……听闻人尚在听雪中，锁了门至今未。夜璞他应该也还陪在师父边吧。我、我虽依照将军的吩咐，嘱咐过夜璞让他一定带师父走，可是——怕是就以师父那个倔脾气，夜璞也很难奈何得了他。”

“……”

阿沥一脸的尴尬：“阁、阁主之命，还求、还求将军不嫌弃。”

“不知天地厚，便一脚踏浑之中，懵懵懂懂的占了不该占的位，开罪了不该开罪的人，跟了不该跟的主，哈……还一度傻傻地想着看他君临天下、还想着什么长伴帝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