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并肩走向阵峰，良久都没有再度谈。也许是边有人安静陪伴，尉迟延翻的心绪终于稍稍平息下来，天崩地裂般的绝望也减缓了许多，终于迈过了最为艰难的那一门槛，接受了目前的现实。

？是前往金山寺，还是留在宗内？”

艾德曼有些古怪地看了尉迟延一，显然被他这一声谢得不太适应。

由于人际关系开始缓和，一众内门弟在面对艾德曼时总会多谈几句，以表自己的善意，于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宁封君与尉迟延这对师徒。

因为刚刚远行归来，艾德曼并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此次回到阵峰，也不过是与玄晟君和楠雅、楠琉兄弟见个面，让他们知自己一切安好——顺便又收了几件礼，送几个讯号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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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尉迟师弟一直跪在宁封君院落门前？跪了多久了？”艾德曼挑了挑眉，倒是也不太惊讶。

第96章尉迟延——负命之

这样的尉迟延，让艾德曼极为不习惯，他倒是宁愿对方像是曾经那般生龙活虎地与他对、一脸冷傲地嘲讽两句，总好过如今的了无生机。

“……既然你这样决定，那便罢了。你下去吧，好准备，明日动前往金山寺。”业宸君叹息一声，轻轻摆了摆手。

虽然围观了师徒反目的整个过程，但艾德曼仍旧不理解宁封君为何要这样。说是担心徒弟的安危，想要借此方式阻止他前往荆州，却又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修真界对于师徒关系极为看重，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拿来作为威胁。

尉迟延一路跌跌撞撞，看得艾德曼揪心不已，终于，在忍耐良久后，他快步赶了上去，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所幸，尉迟延现在也没有力气和艾德曼生气，脑冷静下来后，竟然也理解了艾德曼的言下之意，甚至还挤了一丝微笑：“多谢。”

尉迟延动作一滞，扭看向艾德曼，表情仍旧一片空木然，没有半分激烈的反应。

更何况，就算尉迟延此行前往荆州是陷自己于死地，宁封君也不应因此而不要这个徒弟啊？修真界死徒弟这事并不算少见，也没见哪位师父死了徒弟、转就将这个徒弟除名了，这显然不合常理。

艾德曼也朝着业宸君行了个礼，随后默默跟在了尉迟延后保护一二，以免这个家伙失魂落魄，还没有前往荆州，便踩空台阶跌下山崖摔死。

——这一次共同行，他就难得善心大发一回，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跟尉迟延计较了。苦到这份儿上，还是温柔对待一些为妙啊……

良久，尉迟延才找回一缕涩的声音：“弟……愿意前往金山寺，待到归来，再向师父负荆请罪。”顿了顿，他微微合，轻哂一下，“若是当真在劫难逃，也免得师父为弟劳心伤神。”

尉迟延涣散的神志终于清晰了一些，他的眸骤然通红，抖动，双拳在衣袖下死死握，几乎掐血来。

见阵峰近在前，尉迟延迟疑良久，终于轻声开，声音中难掩迷茫：“你说，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这我就不知了，大约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吧？”聊起此事的华宗弟摇了摇，带着几分叹息，“宁封君为人和善，尉迟师弟也对师父百依百顺，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人闹到了这般田地。”

艾德曼越想越觉得宁封君的法大有

“既然主意已定，就不要想太多。你这般情绪不稳，又如何能渡过荆州之劫？还不如趁早留在山上乖乖当宁封君的好徒弟，省得白白去送死！”艾德曼的语气并不算好，虽然是劝，但他与尉迟延毕竟有着旧怨，很难到温言语。

艾德曼也跟着叹气，面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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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尉迟延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陪伴在边的竟然是自己一直看不惯的宿敌。

“我不是你，又怎会知？”艾德曼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无法理解你对于宁封君的情，所以，如果我站在你的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你一样的那条路。”弯了弯嘴角，艾德曼难得对尉迟延有了一句夸赞，“我喜你那句话的，‘即使死消，也要胜过苟活于世’。”

尉迟延木然拱手，游魂般地转离去，在门槛重重绊了一下，差一扑倒在地。

尉迟延苦笑一声，没有再多言，两人在阵峰后便分扬镳，返回自己的屋收拾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