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好生羡慕那些蝴蝶和飞鸟，心想即便是一株院角的桃、也比我快活得多了。”

“日复一日，我渐渐发现殿中的长老们发生了好些变化，那些敢于拍案大怒，胡瞪的都一个个地不见了，只剩下些唯唯诺诺的胆小老；新增的长老也都个个低弯腰，笑容可掬，不敢说话，只是。殿里争吵声越来越少，唾沫星也不再四下飞溅了，烛真神却一天比一天来得喜。”

她娓娓而谈，声音轻柔飘渺，倒像是在追忆童年往事，众人却听得心生寒意。当年烛龙掌权之后，党同伐异，短短一年之间便驱逐了二十八名长老，以各罪名囚禁、诛杀了三十七名长老、二十多位城主；一时小人猖獗，佞横行，人人自危，缄言自守，惶惶度日，实是族灰暗时日的开始。

“转间便过了十几年，我年纪越大，知得越多，对烛真神的所作所为便越是不满。但那时长老会中大半都是他的亲信，剩下的也不过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就连我边的侍女也都是真神安的耳目，我虽然厌怒，却也无可奈何。以我一介女，又怎斗得过神通广大的烛真神呢？索不再理会族中之事，全凭他主，只有一些太过荒唐的事情会据理力争。如此一来，他对我也依旧礼重有加，相安无事。”

乌丝兰玛苍白的脸上突然酡红一片，碧光芒闪烁不定，似乎想到什么为难之事难以决断，蓦一蹙眉，咬牙：“大荒五七一年，我在北海邂逅了龙牙侯科汗淮，鬼使神差地喜上了他……”

“我喜上龙牙侯之后，朝思暮想，那几个月里彷佛着了一般。有一次睡梦中竟情不自禁地呼喊他的名字，让侍女秋怜听见了。醒来之后，秋怜攒掇着让我向龙牙侯表白心事，那时我陷情网，不知有诈，只秋怜是真心为我着想，被她说动了心，便将慕之语写在树悠旋转，在星光下闪耀着冷冷光芒。

铿然脆响，那些铜铁拼合成一面五尺来长、两尺来宽的残埙断面，上面隐隐浮凸着几行文字。几个博学通古的族老者一齐低声读：“……夫之妙，在乎无形；无形无势，故能无敌。修无敌之术，则必修无形之。自断经脉，随心接愈，大功可成……”

念到此，众人无不瞿然变。想必当年两大长老据烛龙密令，以上古文字写成碑文之后，将拓片暗自埋家中地底，后虽惨遭灭，这些拓片却由此保留了下来。

烛龙闭微微一笑，“这倒巧了，圣女自称当日听到的是这句，在地下掘到的恰恰也是这句，更巧的是今日竟又偏偏将这些拓片带在边，随时佐证。嘿嘿，果然是神机妙算，烛某佩服之极。”

言下之意乃是暗指圣女伪造拓片，诬言陷害。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上苍让我听到此句，寻着此语，正是天意昭然。这些拓片二十年来我终日带在边，不敢有一日抛弃，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若不是陛下亲临，我又怎敢揭开这埋多年的秘密？只要能将功折罪，为本族、为陛下、为冥冥苍天铲除你这，乌丝兰玛个人荣辱、是生是死又算得什么？”

乌丝兰玛语气虽轻和平淡，隐隐之中却自有一云豪气，让人听得心驰神，血沸扬。

族群雄轰然动，左右旁顾，茫然不知所从。大殿中不知谁尖叫：“杀死烛龙老贼！”

石破天惊，众浪汹涌，一时间，众人义愤填膺，浑然忘了环伺其外的万千尸鬼，一齐渲渲如沸地叫将起来。围困乌丝兰玛的族豪英倒有大半转戈相向，朝着烛龙怒吼围拢。

“好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