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世方丈见此又宣了声法号，退到床边一角，手执佛珠，轻轻地诵起经来。

顾相檀心一动，却猛然脱了力气歪倒下来，他眉渐渐变得模糊，整个天地都开始旋转起来。

顾相檀记得当时自己茫然问：这是我的表字吗？

观世方丈摇了摇，“醒之，冥冥自有天意，是孽是善，皆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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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方丈望着顾相檀双，说：你若受戒，这便是你的法号，你若未能……到得弱冠，这便是你的表字。

而他后闻讯赶来早已站了满院的达官贵人们，也不由跟着跪了下去。

大邺灵佛，菩萨世的化，只有真龙才能与之并肩，赵溯还没有坐上那九五王位，此时此刻，祖例也该要跪，可他却懵懵地站着，双空茫，下一时回神竟直接朝内室而去。

观世方丈只一遍遍地摇，继续默念起超度的经文来。

赵溯静静瞪视着前彻底没了声息之人，片刻，双膝一，终于直直地跪倒了下去！

话落，桌上微弱的一星烛火，猛地灭了！

方丈的告诫他终究没有上心，他明之却醒不得，慎之却忍不得，看不透红尘俗世，放不下恨情仇。说到底，这个结果，不过是他顾相檀咎由自取。

这话大逆不之重，让外室听得的人全抖若筛糠，恨不得挖了睛割了耳朵，看不见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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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内室，只剩一片死寂，良久才响起安隐和苏息隐忍的泣之声。

观世接过，忽的叫了他一声。

“醒之……”

如今，顾相檀再听得这声唤不由微愣，继而苦笑开来。

“因为……我实在舍不得让……渊清……一个人走……”

回到相国寺后，观世方丈便为顾相檀题下二字：醒之。

第3章重来

而床榻上气若游丝的顾相檀在一片黑暗中挣扎之下竟还能微微笑弧度，他用尽全的力气，说这一世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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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苏息和安隐早已长跪不起，听得内室响起《地藏本愿经》的低，苏息一声嚎哭，以额抵地，重重磕起了。

当日顾相檀七岁离家离京，顾家主母抱着儿殷殷低语，仿似早已料到最终相隔的下场，只苦于再无法得见亲儿长大成人。

赵溯却一人一掌将他们甩开，不顾苏息哭骂，冲到床榻前喝，“灵佛不是能知过去晓未来生死人白骨么？你当日如何救的赵鸢，如何救的先帝？为何你连自己一命都保不住！狗的菩萨，狗的如来！”

顾相檀将在手中的薄纸颤颤地了过去。

“我虽自认没有负天下……没有负大邺，但我却负了佛祖，负了师傅，负了……您，更负了……”

两旁无人敢阻，只有苏息和安隐，两下起，急急随在赵溯后要将他拦下。

观世方丈即便已历经几代活佛更迭，如今得见顾相檀如此，中依稀显丝丝遗憾来。

那个人。

片刻方丈将那幅字顾相檀手里，郑重：盼你能醒之明之，忍之慎之。

醒之。

顾相檀浅笑地望着老和尚，恭敬地喊了一声，“方丈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