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一个小和尚罢了，能耍什么儿来？”他始终觉得父皇过于小题大了，“自小长在宗庙佛寺，会说的话就是劝人向善，不要杀生，他要真能趋-

其实若是两世都算起来，顾相檀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顾家人了，可此时闭上，爹爹的教诲，娘亲的拥抱，太祖母的音容笑貌，一切一切依旧清晰如昨，还有上一世，他大悲之下，愤恨开棺，亲得见爹娘死相和利落狠辣的刀痕时的龈血嚼穿，那刻骨的恨意，随着下情景重又慢慢涌到顾相檀的骨血之中，搅动他的心念，撩动他的神智。

赵攸细细听着，太赵勉在一旁有些不耐。

待到天边泛了鱼肚白，他才缓缓放下笔，看着伏卧在案侧两旁睡了过去的苏息和安隐，顾相檀了额角，开门走了去。

裕国公府下还被封着，宗政帝亲自批下旨意在刑旁腾了一间府衙来设灵，哪怕上辈已经历过一次，可故地再临，那冲击之恸仍是让顾相檀一时昏，险些站不住脚。

……

顾相檀却站着未动，须臾才在蒲团上徐徐跪下，端端正正地朝着灵位磕了三个响。

一百零九棺材，各自安放于大大小小三十间厢房内，正中大厅那密密麻麻的牌位，一望去竟仿佛没有尽。

——

门外，观正披着还未褪却的夜立在那里，顾相檀见了他，“劳烦禅师陪我走一趟了。”

便在此时，观正一声“阿弥陀佛”生生将顾相檀从无边心中唤了回来。

安隐和苏息对视一，乖乖地拿来了笔墨。

观正摇摇，宣了一声法号。

“爹，娘……”顾相檀颤着声，“怨恨……相檀可以放下，只是有一个人，既已重活一世，相檀却实在放不下。”

苏息和安隐了泪，不放心地看过来一，慢慢退了去，而观正则盯着顾相檀的背影，片刻说了一句。

顾相檀这一抄，就抄了一夜。

说着，他转向不远的佛像，“我欠他的，我自是要还，待我将他的债还清，我必到您面前，给个了断。”

安隐虽能看来这筵席上的不少人都心怀叵测，不过却一时也没能把顾相檀的意思全明白过来。 [page]

顾相檀一怔，半晌了。

待观正也离开后，顾相檀才伸手轻轻抚了抚旁顾璟长和顾夫人的棺木。

这边厢，孙公公招了小禄到紫微说话。

他茫然望着素白的灵堂，半晌才垮下双肩，低语，“我想一人待一会儿。”

后的苏息和安隐见此良久回神，接着便忍不住低声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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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相檀却不说破，只，“过来给我研墨吧，我要抄一卷经。”

小禄事无细地禀报了，包括顾相檀那日来时问了哪些小厮的名字，今日又携了佛经去祭拜父母，何时回来的，回来时的神如何，无一遗漏。

“醒之，记得，漫天劫火炎炎里，皆自怨恨一念来。”

说着，顾相檀又重重磕了九个响后，将抄了一夜的佛经于灵位前燃尽……

人啊，红脸的、白脸的，你唱罢来我附和，多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