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不肯承认错，他以为己是正，故而一切皆是他对。

睫颤动，他的心动摇。

前清瘦僧人只闭上双目，很久，雪落睫，一霜白。他开，却是无来由的艰涩：“我不知。”

于是我便永远是邪？

兴许真的沾染上塔中邪气，这样想着，我竟难以将心中恶念止歇。

第二十五章

我后退数步，逃离，奈何那雾气凝成的怪行动迅速，转便要将人吞噬，不留息余地。

“若我一早便未遇见你，该多好……”他抬，看簌簌落下的新雪，眸被皑白天地映衬得很黑，“未遇见，便不会生痴妄，相是空，我原本明白，可是遇见了，又不明白。我分明不需要你，却留着你相伴侧一同除妖，这是不是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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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雾气愈聚愈，塔亦离散分崩作细碎石块儿，“轰轰”的声响，一齐奔下来，亦是吞噬的姿态。

我不怕死，-

我将他细微神情看在里：“放任心滋生，大义掩盖私心，这不是错？”

我握手中剑刃，手心生薄汗。

它们向我冲过来，带起纷扬的尘土。

“这些纠葛着实难参透，它们比佛语更难猜，如今我仍未看透，不过看透与否皆不重要了，今日便是了结。”蓦地，僧人伸手握住锋利剑刃，利刃割破手掌亦不放开。他蓄力与我僵持，终究将长剑夺去，掷在旁侧，卸力时手掌已是血外翻，掌心甚至隐约可见森然的骨。他仿佛觉不疼痛，续，“他只知来救你，却不知这降妖塔的秘密。塔中所囚的妖，除却死，不会离开。这塔是一位仙人所建，多年来又凝了重怨气，如今一朝被毁，怨气涌添上早年那仙人加的符咒，怎逃得……你看看背后，那团雾气。”

我有一个冷心，我有一个冷心，我不会因他话语心半分。

第一回，他将不能说的心事吐：“我总忘不了那时候，其实总停留在那里也很好，相安无事走下去，你依旧陪伴我。我过许多梦，梦见除妖，梦见初见，可惜这不是梦，已经走到这一步，回也无余地。你问我是否有错，我不知，只是想起前事，总会难眠，大约这是悔。”僧人苦笑，“可我怎么能错呢，若是错，我的从前，算是什么，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打算今天直接写完结局，结果太困了，于是先到这里，明天或后天或大后天或大大后天应该能到尾声

我回转，恰看见塔一团紫雾气，仔细看去，却是一张鬼面。张大了，獠牙，吞噬。

☆、第二十五章

手中剑刃推近一分，再割一细长伤痕：“你说，你是否错了。”

心中无名火起，剑尖几乎要割破他咙：“再问一次，你可承认你有错。”

无辜命葬送，降妖塔损毁，一切源，不过是他心中邪。

他说他悔。

他的私心比任何人都要重。

是前之人累我永生不能修得仙，是前之人累青澜永堕手染杀孽，我怎能让他快活。

僧人虽失去气力，脊背却仍得笔直，仿佛最后一执着，他闭上睛，未回答。

悔有何用，若悔，当初何必要。

冰雪凝固了血，想来他受苦寒侵扰，他未动作，嘴现苍白，隐秘地，以齿咬印，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