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两个多钟到了秋叶胡同，费原找地方停车，路柯桐先往家走了。经过的几个院儿都特别闹，到了最里面反而很安静，以前沈老爷在的时候经常用收音机放戏曲，现在老爷没了就安静了好多。

路柯桐刚迈过门槛，没走两步费得安从屋里来了，他赶叫人：“叔叔，我来了，费原正停车呢。”说着走到跟前，把袋放在了小桌上，“祝您元旦快乐。”

费得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也没说别的话。路柯桐尴尬地挂着笑，后来实在笑不就抿着嘴看。费原拎着东西来，看这气氛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问：“我妈呢？”

“去你姥爷那儿了，过会儿回来。”

费原揽住路柯桐，安似的挲了一下路柯桐的肩膀，说：“屋里吧，大冷天的在院儿里杵着什么。”

路柯桐，偷偷看向费得安，等费得安先他才跟着费原屋。费原收手臂，低声问：“怎么了？他呲儿你了？”

“没有，”路柯桐觉得自己是原罪，声音快低没了，“我没好。”

费原不了，这刚来就受这么大委屈算怎么回事儿，先呼噜着路柯桐的安抚了一下，然后直截了当地问费得安：“爸，你训他了？”

费得安正自己的紫砂壶呢，当即回：“我都没吱声儿，该训我都没训。”

这话一说路柯桐就有儿崩溃了：“叔叔你训我吧，我是不是哪儿得不对。”费原过去把费得安的茶壶夺下放桌上，“路路怎么你了？非把人吓着才算完？”

“那胆儿也忒小。”费得安看向路柯桐，憋哧半天没好气儿地说：“你都费原他妈叫妈了，上来还喊我叔叔，整个一缺心儿，还想我给你好脸看？”

费原一听直接噗嗤笑了，然后就带着笑看向路柯桐。路柯桐杵在原地反应了几秒才懂，他心里没了石，害羞又雀跃地冲费得安喊：“爸、爸爸！”

“哎，这不就乖了么。”费得安还想装严肃，憋着笑怪费劲的，于是起往厨房走，“今天给你们一手，香辣羊锅，吃了发。”

费原提醒：“他不吃——”

“嘘！”路柯桐赶捂住费原的嘴，扭喊：“谢谢爸！”

费原捉住路柯桐的手腕，轻轻吻了一下路柯桐的掌心，问：“兴么？”路柯桐使劲儿，“兴，我现在特想发红包。”

“谁那么烧包啊？”林瑜珠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屋就听见路柯桐说特想发红包，“我说呢，不烧包不是你了，今天哪儿得着你发。”

路柯桐给林瑜珠倒了杯茶，又让位置给林瑜珠坐。费得安从厨房来，说：“我羊，刚焯完，别的你看着办，我就不了。”

“没指望你，赶给我腾地儿。”林瑜珠喝了茶把发扎起来，“香菇蒸，豉椒排骨，菜心儿。再来个桃虾仁儿，给路路补补脑，费原砸几个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