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这个发现对于徐青山来说，是有些意外的。他盯着李往之鬓角的灰白了会神，等他回神后，他的视线便从李往之的发移到李往之面庞上。他盯着旁的人，原想叫一声对方的名，可他张了张嘴，要说的字却更哽在了，一下吐不来了。

他看着前的人，明明知对方是谁，可却怎么都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来。面前这个和他朝夕相的人在这一刻变得陌生，几乎就像是从未相识的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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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山，无声了。

他和李往之说：“我刚才在车上看你，忽然有那么一下就跟不认识了一般……就是怎么都想不起你是谁。”

在这一上徐青山没有任何能反驳的话。姑妈心里澄明如镜，倒也不会主动的说些什么，让他难为。有时候徐青山会想，若是自己的双亲不那么的早早从人世离去，如今的他该是什么模样呢？

在李往之没来之前，爷俩的谈话无论从哪开始最后都得落到徐青山的终大事上，说了数年没有结果后，李往之现了。姑父刚从姑妈那儿得知两人关系的时候自然是震惊的，只是震惊之后再想想，也觉的没有别的路能走了，只要有个人能作伴，无论是男是女，都比一辈孤孤单单一个人过活要好的多。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徐青山的嗣问题了。

徐青山摇摇，纠正：“是你跟着我走才是。”

徐青山坐在车里，一路上他看着窗外渐渐移后的景象，同样的路，一来一回，算起来却足足走了几十年，他顺着这条路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一次又一次地从两往返。想到这儿，徐青山又记起表弟周岁时，他第一次来到姑妈家，他那时也很小，刚刚记事，车到了地方，他爹把他抱下车，一踩地就见着了迎在门的姑父。

“就快到家了。”李往之察觉到徐青山的目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回去的时候，姑妈和表弟送两人坐上车，车上车下，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一个的红了眶。

李往之听罢后不自觉的一挑眉，朝徐青山：“哦……那我可得问问清楚，徐先生打算带

送葬在徐青山的记忆里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可虽然遥远，但却一儿也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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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之后，白事的席要摆起来，几家关系近些的女眷来帮忙，灶房一下就被挤的满满当当，走动都要侧着。厅中则坐满了宾客，徐青山和表弟前前后后的招呼着，几乎没有停顿的间歇，由于来的人太多，家中的桌椅不够安置，表弟只好去邻家借了些回来。家里熙熙攘攘的，之前悲伤的气氛一下就被这哄闹取代，让人本没有力去伤心。徐青山忙碌之中想着，兴许这就是白事的必要，让人忙的累了，倦了，就能暂时的免去悲伤。

他爹拉着他，让他去喊人，他刚开始没明白为什么要喊，只是顺从着叫，至于姑父是什么义，他也是很往后才知晓的。不过从那之后，这位外亲就渐渐地渐渐地徐青山的生活里，父亲没了后，他开始往返于村和镇之中，下了车后，有时是姑妈来接他，有时是姑父，后来他当了先生，逢年过节时候，他从车上下来，偶然还会见着姑父提着刚打好的酒在等着。

他还会是徐家村的徐先生吗？他会不会也远走他乡，去往他不曾去过的远方？他会不会遇见个心仪的姑娘，同普通男儿一样娶妻生，过着充实的日，每日为了家人庸碌而匆忙？

他走在队伍的前端，和表弟一同拉着车的牵绳，他们的后是家中的女眷，李往之则走在最后。他只是简短的朝后扫了一，正好就对上了李往之的，后者朝他轻轻颔首，他转回来继续朝前走着。

李往之听完笑了，打趣：“那你现在跟谁走着呢？”

车停在村，两人搀扶着下了车，背好包袱后朝村走去，路上徐青山和李往之说话。

夫扬起鞭，姑妈朝二人挥了挥手。鞭落下，徐青山的泪也跟着落下。儿奔蹄前走，又是一次小小的分别。

。

说起来也是件奇怪的事，李往之明明比徐青山要小个几岁，可却先一步的比这个年长他的人早生了白发。

他……还会遇见李往之吗？如果一切如他设想的一般，他和李往之还能不能遇上？

生生死死，来来往往，人就是这样，就班的走着，谁都不特别。徐青山如今年纪大了，看待这些就更加的淡然，已经明白这些都是人所不能抗拒的事。

徐青山有时候会想起当年李往之同他在学堂里见面的情景，而每一次回想起李往之站在梨下朝他微笑时，当时的那悸动依然会心中翻腾来，弥漫到他的角。

他转过去望李往之，忽然看见李往之的鬓角蔓延了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