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暗自懊悔。正常女见到銮驾只要低跪下，等銮驾过去就可以了。可她自己倒好，第一念竟然是躲起来！她完全没有立刻跪下的意识，一时没缓过神就躲在隆福门旁边的石狮后面。得亏是夜里，看不甚分明，她自己又形纤瘦，不然被人发现治她个大不敬之罪都是轻的，只怕要把她当成心怀不轨的刺客当场赐死。

见着銮驾越来越近，桑枝心里暗骂自己糊涂，直接跪下不就好了！她屏气凝神，不知这銮驾是永寿的还是坤宁的。正想着，銮驾在隆福门停下了。

桑枝顿时一颗心提到嗓，“不会这么倒霉吧！”好死不死来的是皇后？要是永寿的，等过去后她就算躲过一劫。可换成坤宁的，就会在隆福门停銮驾，从此门步坤宁。桑枝哭死的心都有了，除非皇后边的人都是瞎，不然怎么才能不发现自己啊！她提心吊胆，还是默默伏跪在石狮一侧，悄悄往外挪位置，假装不是躲起来的样，也不敢抬。

果然，余光瞥见銮驾刚停稳，蔡宛芸就尖地发现墙影影绰绰跪着个人，眸一厉上前质问，“谁？！哪的？”

“回姑姑，婢……承乾。”

蔡宛芸皱眉，“承乾的，到隆福门什么？”

“回姑姑，”桑枝浑冒冷汗，“夜，看不清路，婢摸错了方向。”

这倒是没错，紫禁城太大了，迷路是很常见的。尤其是承乾几乎正对着坤宁，和隆福门相对的景和门就是皇帝常去承乾经过的地方。只不过，景和门和隆福门一左一右，承乾也和翊坤之间隔着紫禁城里最威严的三座殿——坤宁、泰殿和乾清。

“迷路？”蔡宛芸声音发冷，“抬起来。”

桑枝咽了，只好着望向她。

蔡宛芸一看，“原来是你。”神里满是不屑。

桑枝咬，“见过姑姑。”

蔡宛芸冷哼一声，转而对銮驾里的皇后，“启禀皇后娘娘，这个小女我见过，原来在辛者库的时候就很迷糊，后来分去了承乾。惊扰凤驾罪不容恕，婢这就好好责罚她。”

桑枝心里一抖，叫苦不迭。向来永寿和坤宁的人都和承乾看不对，这下自己落到蔡宛芸手里，只怕不死也得掉层。

她正心惊，冷汗直，忽然见被遮挡在銮驾里的皇后娘娘伸手，招过旁边的小女，低声嘱咐着什么，便听小女，“姑姑，皇后娘娘谕，不知者无罪，况今夜是除夕，不宜动戈。”

蔡宛芸愣了愣，动动，却也没敢反驳，“是。”便声，“恭迎皇后娘娘回！”

桑枝伏跪在地，不敢再有丝毫动作，余光便看见蔡宛芸扶着皇后娘娘了隆福门。从她的角度，不过只看见盛装华服的下摆而已，前是一堆人盆底旗鞋不急不缓地踩过去。

待人已经全去，桑枝才松了气。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沁。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两发。太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