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每次来朝拜都得提起一百二十个心，静妃说话很少拐弯，还里不沙，有命妇闲聊拍都会被静妃不耐烦地打断，又因着一国之母的份，在上的静妃言谈总是一针见血，有时就连对皇上也不假辞，久而久之静妃简直成了命妇的心理影。这些官家夫人，多半皇室，至少也都沾亲带故的，惯于用些场面上的话应付一些官方场合，可偏偏静妃不吃这，让众人很是尴尬难堪。这会儿一听说要去看望静妃，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大过年的去永寿这个霉，一时更安静了。大家提心吊胆，既想结皇后，又着实害怕静妃。

不料皇后很快又笑着说，“倒是本糊涂了，这大过年的，哪有初一就看望妃的，断没这个理。只是本既为后之主，却是不能不顾永寿的。罢了，还望诸位担待，本去去就来。”

众人大大松了气，“皇后娘娘仁心仁德，令人佩服。”无非是些歌功颂德之言，最后目送皇后娘娘离去，“恭送皇后娘娘！”

桑枝到底比静妃醒得早，还是疼的厉害，而且宿醉后嘴里那恶心的味，让桑枝差吐了。她连忙穿好衣服，打算到院里打洗漱，可没想到她这里刚有动静，四喜就端着来了，“，你醒啦！”

桑枝看她一，“多谢。”她不肯嘴里这个味儿多说话，连忙着青盐漱，随即洗脸。四喜在一旁贴心地递上脸布，桑枝不由得回，笑，“你这么小年纪，心思却这么周到。”

四喜听到她赞扬自己，心里开心得很。

然而还没等桑枝把脸净，忽然传来太监的传报——皇后娘娘驾到！

四喜慌得险些打翻洗脸的木盆，倒是桑枝扶住她，“别怕别怕，皇后娘娘人很好的。”

可四喜还是吓得大气不敢，直接跪倒在地。

桑枝也不她，这本就是里的规矩。她细致地把脸布放回去，迎着房门福了福，到底是没跪下去。一旁的四喜偷偷看着她，心里有奇异的觉漫过，她真的觉得桑枝太神奇了。

皇后娘娘一来就看到桑枝额上的发还着呢，也没怎么看跪着的四喜，只淡淡说，“平，你们都下去吧。”

这个“你们”里自然包括蔡婉芸。蔡婉芸现在已经有了自觉，她默不作声地退去，四喜也躬退，然而目光却总锁在桑枝上，心中那异样的觉反而愈发烈。

待众人都退下后，皇后才松气，嗔，“你昨晚喝酒了？”

桑枝顿住，本想下意识地问她怎么知，可一想到素勒是皇后，话到嘴边就改了，“幸好我早醒了会儿，能先洗脸漱。”

皇后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轻声问，“静妃可难为你了？”

“没有，静妃娘娘还是很好说话的。”

“她好说话？”皇后惊奇地打量桑枝一会儿，恍然，“我怎么忘了你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的。”

桑枝莞尔，“皇后娘娘，您这是夸我？”说着话，手指已经钻皇后娘娘手心挲起来。

皇后娘娘脸一红，想挣脱却没挣开，只得咬岔开话题，“那你安抚好静妃了？”

桑枝顿住，叹一声，“暂时吧。”

“嗯？”

“这伤痛是无法靠旁人安抚下来的，我跟她说那么多，也只不过是在她心里埋个而已。”桑枝有些伤，“痛还是会痛，苦她也还会自苦，我告诉她那些只是希望她在绝望之时，能够有个过去的念。理说的再好，也终究只是理，没有人能顿悟成佛，所谓顿悟也不过是前期修行积累已经足够，只差临门一脚。可静妃不同，这失去人的痛，不知她多久才能过去。”说着，又长叹一声，“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啊！”

皇后虽然担心静妃，但这会儿反而更心疼桑枝，柔声，“我们尽力就好。”又说，“你昨晚跟静妃说了什么理，回也说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