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说，“玄烨是个好孩，基却也薄，我要是把他要来，只怕会毁了他。向来嫡难有安生的，何必。他日后能个亲王，一辈也就算好了。”

皇后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桑枝也不知该怎么继续劝说了。她总不能告诉皇后，这个三阿哥将来是要皇帝的人吧？

不过，既然不能在皇后这里下功夫，未必不能在玄烨那里动手脚。桑枝心想，看来玄烨对皇后确实敬重有加，要让他更加喜皇后几分，想必也不难。

皇后对玄烨的好，是发乎本的自然而然的善，玄烨回应她的也是本纯真的敬重。可桑枝就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固然可以对玄烨好，但她的好却让她自己都有些唏嘘。

没过一会儿，沐浴完毕净清的玄烨又过来给皇后请安，皇后让他不必多礼。桑枝在一旁看着，觉得皇后虽然喜玄烨，但表现得并不明显，大约她对旁人惯于这寡淡的方式，因而显得不远不近。桑枝心中叹息，亲自给玄烨送上切好的果，“三阿哥请用。”

趁着皇后去沐浴更衣的时候，桑枝问玄烨，“三阿哥，你觉得皇后娘娘怎么样？”

玄烨一边吃果，一边认真回答，“皇额娘母仪天下，堪为天下表率。”

“……”桑枝嘴角一，暗想，这么小的孩就这么会说官话，于是换句话问，“你喜皇后娘娘吗？”

“自然。”玄烨放下果，正，“皇额娘待本和本的额娘都很好，皇额娘是个好人。”

桑枝笑笑，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如果有人欺负皇后娘娘，你会怎么办？”

玄烨睛一眯，睨她，“谁让你这么问的？”

那神端地不是一个七岁孩该有的。桑枝心里一咯噔，顿时醒悟过来，知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未来的大清皇帝。她反倒放心下来，如果这时候的玄烨就已经有足够的辨别能力，就更好了。她，“坤宁一直备受冷落，三阿哥不知吗？”

玄烨顿住，“本的额娘也一直备受冷落，这里除了承乾，哪里不是备受冷落。”

“可只有皇后娘娘是真心待三阿哥您的。”桑枝直言，“刚刚皇后娘娘跟婢闲聊，说很喜三阿哥，觉得三阿哥心地宽仁，有王者风范。”

玄烨脸立刻沉下来，“你是哪来的女！胆敢如此胡言语！”然而心里却砰砰，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他有王者风范。他的额娘份低微，不受皇上喜，他自己也是庶的皇，“王者”这两个字是无论怎样也不该跟他有关系的。

桑枝沉默许久，在他面前跪了下去，“婢桑枝，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心中十分喜三阿哥，也很心疼佟妃娘娘。只是皇后娘娘在中，自然要一碗端平，不能有所偏颇。”又，“婢只是觉得，应该让您知皇后娘娘对您的喜，纵然皇上看不见您，但是至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真心疼您的。三阿哥，您在中，自然知有个真心疼自己的人多珍贵。婢斗胆，听说三阿哥今日受了委屈，故而特地相告，只是想让三阿哥您知，除了皇上以外，还有人真心疼您。而皇上——”桑枝压低了声音，“三阿哥当然也知，皇上除了承乾，是谁都不的。三阿哥又何必多为皇上不甘，不如珍惜前人。”

玄烨目光地望着桑枝，幽幽，“你倒是个大胆的女。本竟不知坤宁中竟有你这样的人。”他俯居临下地望着桑枝，角勾玩味的笑来，“不过，有意思。本很欣赏你，本向来喜直言忠诚的人。”他住桑枝下，着桑枝与他对视。桑枝也不畏惧，她直直地望着前这个七岁的少年，许久，玄烨角笑意绽开，“平罢。本以往就觉得坤宁这里，母后边没个气的人，难免要多受些气。没想到如今倒有个你这样的人，很好，很好，”他挑眉，“忠诚勇敢，一心为主，桑枝，本记住你了。”

“婢不求三阿哥记住，”桑枝平声，“只想问，皇后娘娘如此疼您，倘若有朝一日皇后娘娘受欺辱，三阿哥可愿手相助？”

玄烨一愣，动动苦笑，“只怕本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想起今日晚宴上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心灰了一片。一个不受的皇，连帮自己的额娘都不到，又遑论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