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猜测之中，唯有这一是皇后和桑枝猜到的。桑枝问她，“现在回承乾，不知别人怎么看。”

董鄂妃暗自沉沉叹气，再次起谢过皇后，桑枝就站在了她的边，而且没觉得有半不妥。

桑枝心里却清楚，这传最广泛的猜测恰恰却是最荒谬可笑的。因为现在，她和皇后都要兵不动，自然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与承乾为难，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惹皇上发作么？再者说，承乾和她们已经失去了敌对的资格，皇后现在本不把承乾当敌人。甚至

自上前搀扶着，赶令人赐座。董鄂妃受若惊，连称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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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看，无非觉得我在打承乾的脸罢了。”皇后娘娘躺在床榻上，脑袋枕着桑枝双，却玩着桑枝的手指，“说不定能嚼成千上百的来，由她们去。里本来就是是非之地。”

偏在这时，回到主位的皇后，“这桑枝原就是承乾的，以往本念着承乾里的人手脚麻利，这才要来使唤。如今不大好，本也无暇多去看望，便把这才还给承乾吧，望万勿推辞。”

皇后忙，“哪里话！不好，本为皇后理当多为着想，近日因公务繁忙未能前去探望，心里已经很不安。如今还劳烦一大早来请安，就更心疼了。”她说，“虽然规矩不能废，但人情总在的。以往对本的照拂，本都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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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本是好意，然而落在其他妃耳中，只觉得她绵里藏针故意刺激董鄂妃。在她们看来，现在掌权的是皇后，这姿态来说话怎么都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令她们心里发憷。然而皇后却是真真为董鄂妃好，她虽然不喜董鄂妃，但也不厌恶。毕竟她跟董鄂妃之间，最大的矛盾在于皇帝的。可皇后娘娘以往不在乎，现在就更不在乎了。如果放在以前，因为两争斗，所以皇后娘娘会对董鄂妃有些敌对，然而现在，一来，董鄂妃偃旗息鼓，自顾不暇。二来，皇后娘娘的心不在皇帝上，于是瞧着董鄂妃也没有过去那么不顺了。

承乾本来私下就受了苏麻喇姑指，要把桑枝带回承乾，只是上次开，皇后尚且不肯给，如今竟然主动送人回来——董鄂妃就是不用想，也知其中必有猫腻。然而她不怕，她纵无争斗心，却也无惧怕心，皇后想什么就让皇后来，她董鄂妃能凭一己之力到后第一人的位上，绝不是浪得虚名。何况苏麻喇姑的指，董鄂妃不敢不听。谁都知苏麻喇姑的份，就算不是代表太后的旨意，只怕也差不远了。董鄂妃不能再得罪太后，就算她不在乎自己，她也不能不在乎福临，她不能再让福临为了自己与太后为难。她只剩下福临了……不，不止。

女们来来往往，都是习以为常。因而众人也就无非说些场面话奉承一番。至于私底下怎样议论皇贵妃失势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比如桑枝自己就听过一说法——那个桑枝啊，原来应该就是承乾安过去的钉，现在坤宁得势，皇后娘娘就特地把这个钉当着董鄂妃的面□□扔回去，这就等于当众给了皇贵妃一掌，还是响亮的一掌呢。看来咱们的皇后娘娘也不是好相与的，咱们以后可得悠着。

董鄂妃不由心里打了个突，想起这些，又想起前的形势，不由得心更灰下去几分。争来争去，到最后争个什么来了？遍鳞伤，一无所有。孩没了，兄长没了，她家本就门单薄，如今更是只剩她孤一人，独木难支，唯一可依附的那人——她的丈夫，却又是最最不能依附的人，只因为他是天，不是她一人的福临。董鄂妃心中悲怆无人能理解，她情绪低落至极，面上却并没有显太多，只是一如往常的恭顺，推辞一番后谢过皇后娘娘坐下。

桑枝早就在屏风后面站着了，这会儿见着董鄂妃了无生机的模样，心中百味陈杂。皇后刚刚扶着董鄂妃坐好，桑枝照计划来给董鄂妃斟茶。董鄂妃抬看她，只是波微动却未置一词。

她都没有意识到，这两年多以来，她的脸是越来越厚了。

董鄂妃见她这样，心情有复杂。她向来是两手准备的聪明人，一方面认为皇后对她的亲近是于善良，另一方面却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留着警惕。然而饶是如此，她也不免暗想，自己对皇后曾有什么照拂呢？两相争，必有一敗。承乾因着皇上的盛，向来立于不败之地，盛之极远远盖过了坤宁的风，甚至都把坤宁架空了。哪怕过去自己曾为小皇后叹息过，但到底手从未留情，这样的“照拂”是照拂吗？又或者是说皇上为了承乾千方百计找茬儿为难皇后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