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段折锋这时已经勉能看见路，但他没有说话，静静走在江辞月边，两人一伞在大雨中漫步穿行。

他依稀可以分辨江辞月的影。

两位老妇人闻言肃穆，分别向段折锋拜了一次，说：“我们两个早年家住在段府隔，也曾经受过先夫人的恩惠，可惜当时年幼力微，不能在段家危难的时刻相助，睁睁看着小公落了贼人的手中，自觉非常惭愧，所以这些年来就结庐住在忠义祠旁，不时来打扫，为恩公夫妇守护祠堂。”

外时，他的双上总是蒙着一层黑丝绸，此时他睁开双，能透过丝绸朦胧受到外界景象。

算一下时间，燕寿命至多不过十年，确实应该垂垂老矣了，难得它们能一直记得

段折锋说：“你从来不迟，我们继续走吧。”

“有人在吗？”

他们是来这里找人的。

这时，段折锋还只是衣襟下摆半着，而江辞月却是半边都透了，一向整齐的长发贴在后背上，还在滴着。

忠义祠建在半山中，山路崎岖难行，江辞月不知不觉中离段折锋越来越近，侧耳就能为他提醒前面的坎坷，怕他一不留神会摔了。

雨幕之中，江辞月从长街另一边走过来，手中举着一把青的油纸伞，整齐熨帖的衣袖在里氤氲。

江辞月是修行中人，不惧雨雪，但是却担心段折锋着了凉，于是刚才去买了一把伞，匆忙又回来找人。

段折锋不闪不避，受了两位老人的一拜，接着回以一拜，：“二位义。”

大雨瓢泼而下，将整个奉都笼罩在之中。

他们离开奉都之后，沿路前往城外不远的忠义祠，大雨仍未停歇。

段折锋站在屋檐下避雨，抬起手受了一下掌心沁凉，黑袍袖了两分。

段折锋：“不错，我来祭拜父母。”

殿堂内安静而庄严，正面的大将军像眉目威严，旁有一位巾帼夫人像，则悲悯地低看向门的两人。

他的视觉……正在慢慢回归。

这是两只燕！

在法力笼罩之下，他清晰看见了两个老太太手臂上羽密布，后各自有一条剪刀似的尾，特征十分好认。

这个人是他前半生漫漫长夜里，仅有的一星灯火。

前世他在黑暗中度过了十多年，恢复光明时，第一看到的，就是江辞月脸上关心的神情。

又三炷香升起之后，室内似乎多了些烟火气。

天地在雾蒙蒙的雨中朦胧，但段折锋前却有三微小的红光芒，那是刚燃的香火在他前留下痕迹。

街两旁的景，不知不觉在大雨中朦胧了。

他看见段折锋衣袖都了，就蹙了眉，低声说：“抱歉，我来迟了。”

“小心。”江辞月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帮他上香火。

江辞月礼貌地问了一句，将伞收起放在墙角，推开了忠义祠的大门。

江辞月心中一动，双运起法力向老妇人看去。

这一幕如果在画里，应该会叫《仙人雨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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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从忠义祠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对发皆白的老妇人结伴走了来，颤颤巍巍地上前来敬了香，然后回望向段折锋，慈眉善目地问：“小公看起来很熟，是不是段家少爷呀？”

段折锋不动声，由江辞月牵着，很快来到忠义祠的大门后，终于有了屋檐的遮蔽，可以不用再淋雨。

作罢这些礼仪，他觉得心中灵一动，似有一缕功德从那三支香中升起，冥冥中汇了段府的气运中。

显然也不是“家住段府隔”，兴许就是当年曾经筑巢在段府的屋檐下，得以遮风避雨，或许还有一饭之恩。

江辞月打着伞先走一步，另一只手握住了段折锋的，说：“你跟我来。”

——两个看起来年近七旬的老太太，怎么会说年幼的时候受过段折锋父母的恩惠呢？

段折锋回过神来，淡淡：“或许不敢贸然接近生人吧。”便也摸索着低取了三支香，伸手上前去。

随着一清明之意，从冥冥之中传来，他前突然有了细微的光亮。

江辞月并未多话，先从旁边拿起三支香，手指轻搓燃后，肃立鞠躬，将香**了满布香灰的香炉中。

此时，江辞月走了过来问：“你要找的人就在忠义祠中么？我看这里没有别人了。”

江辞月上前走去，见到大将军像下写着名讳，心中略微吃惊，回看了一段折锋——忠义祠当中供奉的二人正是段折锋已故的父母，而其背后的墙面上则密密麻麻，又刻满了剩余阵亡的烈士。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