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玛莉亚轻轻推搡他，“你们这帮布尔乔亚嘴里就没有一句实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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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鹤，黎宝山又：“听说大少爷在军校里就是名列前茅，参军的时候屡建奇功。”

尹鹤笑了笑，给自己斟酒，还是黎宝山接了话茬：“从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中了炮击。”他对的情况也不太确定，看着尹鹤说，“弹壳碎片扎里了，现在还没能都取来？”

来。

她言之凿凿，好像自己真的已经被一颗炮弹打中，瘸了坏了，什么都由不得自己主了。枯云安她说：“上海苏州是和平地带，万一的万一你被什么砸只了，我看也只可能是玫瑰和油糕吧。”

尹鹤让她赶打消了这个念，：“大哥的事情虽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他最憎别人同情，他越来越坏，心思也没那么纯净了，总觉得别人要害他伤他。”

玛莉亚替尹醉桥争辩了句：“假如我的人生也遇到了这样的变故，前一秒还意气风发，一颗炮弹过来我就成了瘸，后半生都要别人照顾，要靠鸦片过活，那我的心思也会变坏的！”

玛莉亚情丰富，听得已有些动容了：“那真可怜，他心里该多难过啊。”

尹鹤听了，嘴角倒挂，到他伤悲秋，长吁短叹世艰辛了。他慨办实业不易，一面要抵御洋货的竞争，一面还要应付品繁多的各项税收，要是再碰上地方战争，致使通不畅，一来货源无法保证，二来还会造成货品滞销，那更是雪上加霜。另有罢工兴起，工人稍有不顺就撂挑-

玛莉亚了句嘴：“对啊，谁不知尹大少爷行动不便，很差，什么人要找他去北平啊？安的什么心呢？”

尹鹤手执酒杯轻声叹息，：“父亲本来前几天就要回上海的，北平天气突变，染了风寒，母亲担心旅途劳累，便打算等病养好了再回来。”

尹鹤说：“其实这次去北平，本来是大哥的事，我家大哥你们也知，离不开他那个烟塌，受不了半风日晒，就只好父亲代劳，去走一趟。”

枯云静静听着，冷不丁问了句：“大公这么不好啊？”

尹鹤莞尔，看了一圈桌上另外三人，：“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北平前一阵闹反动，又是禁又是暗杀，大太太的父亲遭了不测，生命垂危，大哥是他们这一系的独苗，老先生临终前想和他见上一面，大哥也很想去，那天人都了家门了，一阵寒风过来，生生咳了两血，你们说这还怎么去啊？回要是从北平抬回来一棺材可怎么算？把他给劝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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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亚瘪着嘴，还是忧伤，尹鹤与她碰杯，调笑：“玛莉亚小真是多愁善，听别人的家事都能听泪，不过要是您愿意嫁到我们尹家来，这就算是你我的家事了，我可就不能够笑话你了。”

午饭本是要去客厅吃的，但在凉亭里着清风十分惬意，大家一时半会儿都不愿离去，黎宝山便差人把饭菜在凉亭里置办上了。觥筹错间，黎宝山问起了尹鹤尹老爷的事。

黎宝山：“尹千翁向来健康，风寒罢了，很快就会好了。”